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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冰糖葫芦(2/2)

“我怕你太累。”严柏说,“我觉刚刚的时候,你困得随时能睡过去。”

“那是你,我厨艺很好的。”

“就那样呗。”霍新安并不想在这氛围下提这件事。“对了,晚上在超市看见有卖山楂的,就一下特别想吃冰糖葫芦,只是找了一圈没见有卖的……我小时候很喜吃零,那会儿的夜市还有卖麦芽糖和冰糖葫芦的,现在很少能看见了。”

严柏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不用歉。”

“……”严柏只有乖乖松手。“晚饭很好吃。”

霍新安一笑,“我又没赶你……放手,你不嫌呀。”

严柏脸一红,好在黑暗里霍新安也看不见。“……嗯。”

严柏龇牙咧嘴地笑了笑——雄通常会用这方式在炫耀肌前为自己博得关注,一手托腰一手撑,轻轻松松就将霍新安打横抱起。霍新安忍不住一声低呼,没想到严柏力气这么大,毫不费力似的一路抱他到床上,放他下来时好像在搁一块易碎的酥饼,小心又珍重。

那天在严杜村,严母歇斯底里的状态一下让他想起了母亲,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对他和父亲嘶吼发作的,尖锐的女声到一定程度会有撕破人耳的错觉,让人浑不适。

霍新安被他逗笑了,“行了你,少来那。”他想起什么,“诶,小严,我好不好?”

“自己的跟外面卖的能一样吗。”霍新安不满,“我就想吃小时候那。”

“那不是困,”霍新安顿了顿,发现没法跟他解释,怎么解释,说跟他的时候心里在想另一个人?“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有走神,对不起。”

在霍新安有限的有关于家的记忆中,所谓父母就是待在一起就会不睦、就会吵架的存在,父母天生就不该在一起——他们的结合本就是一场错误。生下他好像也是个错误,他很少见父亲给他好脸,母亲也不常笑,小小的霍新安完全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直到慢慢长大了才逐渐了解到,原来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拥有婚姻,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严柏张了张嘴,想附和他,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附和。

“不放。”

霍新安摸摸严柏的脸,“你想再要我,说不就行了。一个人躲着嘛呢。”

“新安,”他说,“你想吃糖球吗?我去给你买。”

“害羞啦?”

“嗯。”

霍新安没想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怎么了。”

“不放手我关空调了啊。”

“那,新安,你为什么留我?”严柏真的是鼓足了勇气才问,他总觉得霍新安今晚情绪不太对劲,如果这时忽然跟他翻脸他都不会到奇怪。

“撒谎。”霍新安翻凑到严柏边,温的呼直扑到严柏脸上,勾得他心里的。“这有什么可羞的,又不是了对不起谁的事。”

“之前没见你过饭,还以为你也不会饭呢。”

“你说糖球吗?”严柏果然被带跑了,“外面没卖的,说不定可以试着在家。”

“一个人的时候我不饭。”霍新安就当没听见那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我在金城很忙的,不比你们轻松。”

“我不要走。”严柏在被下伸手握住霍新安的手腕,“我不会走的。”

“忽然不想走路了。”霍新安冲他眨眨,“抱得动吗?”

“当然,也不看看谁的。”

像破例太多了。

“那就是好咯?”

“你在金城会这样饭吗?”

“想留就留啊。”霍新安并没有真的去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这问题是不必向严柏去解释的。“你也是,想走就可以走。”

“我跟你不一样。”霍新安在严柏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喜女人。”

“那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轻轻叹了气,“我爸妈分居早,离婚也早。那会儿天天就盼着我妈能带我去逛街,我很想要她给我买冰糖葫芦,但她从来不会考虑我的建议,我怀疑她本就没有我和我爸,每天都只想着另外一个男人——这个家之外的人。”

“如果是一个人,总觉在家里会空落落的。”严柏试图找一个比喻,“就像淑仪搬走以后,我很少在家吃饭了。”

他怀疑严柏的言下之意是你在金城有没有另找别人,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严柏大概不会有这想法。

“我没有。”

“……”霍新安满腹心事登时烟消云散,“吃什么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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