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新安很少见余杭发这么大的火，“那，主任，我们接不接？”

“谢什么。”余杭叹了气，“人家程有看不上你，不然你跟着程金霞，比当个小小律师有前途多了。”

丁好从看守所来那天是霍新安专门开车去接的，把人带去帮教中心办完手续，霍新安跟中心负责人打招呼开好假条，带着洗漱休整后一清的丁好来到闹市区，找了家餐馆了满满一桌菜。小孩吃得都不抬，霍新安不动筷，就坐他边上看着他吃，心里莫名有慨。

有些事必须得有人教了才会懂，否则可能会穷尽后半辈去学，那又何必呢。

他赶表态，“谢谢主任。”

丁好很持：“要谢的。等我以后找到活，一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

霍新安说可以啊，只要你想，总能吃到的。

“可是……这怎么辩啊。”

“还能怎么辩，”余杭把程金霞那些资料甩霍新安怀里，“死磕到底呗。”

丁好没说什么，拿着钱推开车门走了。霍新安看了会手机，大概四十分钟不到，丁好打开车门坐了来。

霍新安笑着摸了摸丁好的脑袋，原本浅青的一层茬儿长成板寸了，不再那么刺手。

“好吃吗？”霍新安问。

他真诚地祝福丁好，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人。

“说完了。”

霍新安吓了一，没想到余杭真的会带他这个案，不论这个案是不是吃力不讨好，能辩这么大的案，本就是一桩好了。

丁好案的结果下来了。检察院分采纳了霍新安的辩护意见，决定对丁好适用附带六个月考验期的附条件不起诉程序，期间丁好会在潞城市未成年人帮教中心接受帮教学习，这意味着只要在帮教中心待够六个月，他就可以完全恢复自由。被害人表示对理结果无异议，案件顺利结案，虽然法援的案没多少钱可拿，但霍新安圆满完成了余杭今年份的法援指标，后者给他放了半天假，他决定用这个时间实现对丁好的承诺。

丁好把这些东西牢牢攥手里，“我不会忘记的。”

霍新安告诉丁好，甜会让人心情变好，以后你要是不开心，就找甜的吃。

“别谢我，你应该去谢检察院的人，还有帮教学校的老师们。”

“说完了？”

“接！”余杭咬牙切齿地从牙儿里抠这个字来，“小霍，这个案你跟着我。其他人不会来，我也不稀得找，就你了。你少说话，多事，放宽心，记住——万事有我。”

霍新安把丁好送回帮教中心，小孩拎着打包的饭菜和霍新安买给他的衣服站在学校门长久地凝望着那辆车渐行渐远。霍新安在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随着丁好的视线彻底不见，心里忽然一阵欣快。

丁好问他，我以后还可以吃到这东西吗？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霍新安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他可不想跟那位程有什么特殊关系，现在当个律师已经让他很知足了。“……主任说笑了。”

“好吃。”丁好答。

“好啊。”霍新安没有推拒，从名片夹里了张名片给他，“呐，我的联系方式。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等什么时候工作了再说。”跟名片一起被到丁好手心的还有今天消费的账单与小票。“记得，一分都不能少啊。”

霍新安嗯了一声，发动汽车驶离了这个老旧的城中村。丁好沉默良久，忽然开：“霍律师，谢谢你。”

“这可不是说笑。”余杭恢复了平时的一贯姿态，话里带轻浮痞气的笑意，“程金霞看你顺，好大把大把；看你不顺，能让你在潞城无声无息地消失。要不是以前受过他们夫妻俩的恩惠，我可不敢招惹这案。”

他带丁好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这家店正好主打芋圆，就给小孩了一份招牌仙草芋圆。的仙草与颜各异的芋圆在白甜汤中浮浮沉沉，小孩从来没吃过甜品，拿起餐勺的时候甚至有迟疑，之后满脸惊喜，一勺接一勺吃得飞快，最后连碗底都要刮净。

敬他一声孙总，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总了？他孙明东就是葱！猪鼻大葱！”

“走了，还有更好吃的。”他起叫来服务员打包，“剩下的你带回去放学校的冰箱里，如果明天还想吃就请生活老师给你一下。”

他让丁好指路，开车回到丁好原来居住的地方，从钱包里数六百元钱后问丁好，这些够不够还上你之前借那个杰哥的钱？丁好说够了，还能把借其他人的都还上。霍新安说那你拿着吧，给你一个小时去还钱和别，我在车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