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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一眼,他低了一下头,然后快速解开保险带。
他还没下车就在摸鼻子,我看他先绕去后备箱,取出一个装着纯净水的大塑料桶和一块柔软的毛巾。
背包客打湿毛巾,不自觉地蹲下来,愣得出神。好一会儿他才又站起身,从头发开始给我擦身上的污渍。
他擦得很仔细,帮我脱下那几块废布,他的手又抖一下,依次擦过我的脖子,锁骨,肩膀,手臂,后背,和腰......
他差点没把我腿上的肉刮下来。
“阿嚏。”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着急茫茫给我套上一层又一层暖和的衣裳,打开门给我送上垫了厚绒垫子的副驾驶座,自己飞快坐进车里,呼呼烧起足足的暖气。
他开始小心翼翼询问我一些问题,我走了太长时间路,真的很累,躺上靠背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他给我吃了好些东西,饼干,肉罐头汤罐头水果罐头,牛奶饮料,小蛋糕。我看一下车上的时间——哇,原来我已经七年没吃过任何食物啦,那我可要把它们全吃个精光。
我只想吃好吃的,没兴趣回答他任何问题,他可能以为我是个哑巴吧,眯起眼睛开他的车去了。
他这样带我开了三天。我每天就是睡觉,吃东西,还有看窗外不同的山与河流,发呆。莫惧前路君行晚,我与山川总相随。原来不痛是这样的感觉,真是好久不见。
第四天清晨,灰蒙蒙的天,他突然在驾驶座上说他不开车了。小轿车里光线昏暗,我揉揉眼睛,昏里昏沌往嘴里塞一块饼干嚼。他把车往路外边一停,摇上车窗。
问我要车费。
他说我得付车费。“付。”我想:确实得付。可我没有钱啊。
我看他,他努一努嘴指后车座,手也放上我的大腿——他这两天没少捏我大腿,暖和的空调车里,不需要我穿裤子——哦......付,我付,这山沟沟里的,我还得坐车呐。我跟他上后车座,付车费。
......我都付了,你怎么还把刀扎进我的气管?
他把我和刀一起塞进后备箱,当他去合箱门的时候,我也把刀抵上他的喉结,扎进他的气管。
我把他和刀一起塞进后备箱,我车开得不好,意外冲到一条大河边。蛮重的,我给他拖进去,希望他醒来的时候也是在一个臭死人的垃圾场......嗯?我好笨,人死了怎么会醒过来呢?
可能劫车者终会被劫吧。我刚在主路上开得好了一点点,不知道哪里冲出来几个抢劫犯,乌漆嘛黑的,先奸后杀。还把我分尸抛了。
不过这次运气不错,我醒过来时,看到大河对岸亮起些许灯火。
走进城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可不想因为光着屁股被扭送进警察局。我在一条猫一样窄的巷子里等到夜深人静,大街上几乎没有人时,才偷偷穿行于错综复杂又荒无人烟的小巷。
一位好心的旅店老板收留了我。当我把两手扒在后厨窗沿上说出我被抢劫后(确实,这是事实),他也给我暖融融的衣服,邀请我进暖和的房间,还和我一起钻进又暖又软乎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