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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透出一股凌厉意味,盛丰林眯起眼细细瞧了,脸色一变再变。
“即便祝家犯了那抄家灭门的罪过,当年事当年了,又何必今日仍旧苦苦相逼?”他握住那长笛,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抚过那句诗,声音几乎打着颤,“那孩子……何其无辜!”
“是,所以今日我来,便是为盛师傅指条活路。”江暮沉低声,“只要你交出祝家的玉如意,待王爷拿到藏宝图成就大事,少不得算你一个从龙之功,到那时既往不咎,他一个涉世未深的,赦他无罪就是。”
“当真?”
江暮沉盯着盛丰林的眼睛,“当真。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若你依我之言行事,我定保祝岚一生安平无忧。”
“既如此……”盛丰林长长叹了口气,眼看便要答应了似的,“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冲杀进来强夺了去,倒要在这里跟我费口舌?!”
说着抽出朴刀猛然砍向江暮沉,江暮沉矮身躲过,手中的灯笼骨碌碌滚进瓢泼雨中,转眼熄灭。
“虚与委蛇的场面话谁不会说?朱老四什么脾性我可太了解了,他当年可以为了一己私欲灭祝家满门,今日再来巧取豪夺又有甚么稀奇!我若轻信于你,只怕前脚交上玉如意后脚便要被你们杀人灭口了!姓江的,你敢说不是如此么?”
“我一番好意,盛师傅再想想罢。”江暮沉手中长笛在指间忽忽一转,横在胸前格挡盛丰林劈来的又一刀。“便不为你自己想,也为祝岚多想想!”
“你既已知晓宝图之秘,他的命便是命悬一线了。”盛丰林一咬牙,刀锋将江暮沉臂膀擦出一个血口,“待我杀了你,立刻带着岚儿离开这里,山高水远,与尔等此生不复相见!”
江暮沉荡开朴刀,笛身坑坑洼洼的,肩上再添一个血口。
“你走不了。”
“杀了你,今夜就动身!”
盛丰林向外一扑,江暮沉后退十余步站进雨里,在心底一声叹息。
冰冷的雨水砸在盛丰林头上、脸上,他握着朴刀站在原地,面对着十几张弓弦紧绷的弓箭,一时间悲从中来。忽而回头望了一眼挂着盛昌镖局牌匾的大门,他知道,今日已然在劫难逃。
夜雨更盛。
“王爷,找到玉如意了!”
听得此语,锦衣男子面上露出些笑意,“呈来。”
玉如意入手温润非常,锦衣男子把玩一会,问旁边站着的江暮沉:“这便是当年被带走的宝图?”
十余年前,祝家获罪抄家灭门,唯有幼子不见影踪,抄没名册上也没有记录到这枚玉如意的存在。时任禁军教头的盛丰林连夜请辞回到家乡乔垣,开办盛昌镖局后一路将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却一次也不曾踏进过京城的地界。
当初祝家获罪内中因由便是这枚玉如意,既然未见结果岂会善罢甘休;江暮沉少时曾受这锦衣男子救命之恩,便奉命调查此事,最后怀疑到据说是盛丰林捡来的小徒弟身上,做了个圈套蓄意接近,这祝岚天真烂漫有话便说,让他的调查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