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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澜轻轻叹着气,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他忽然一把推开洛澜,扯了件衣服裹在身上,跑开了。
这段记忆几乎被他自己刻意地忘掉了。但是此刻他忽然回想起来,那时他抱紧洛澜的身体,不知是否因为杀戮与热血的刺激,心神激荡得厉害,双腿间的某个物件异样地有了反应。他一时觉得又羞又愧,推开洛澜便跑。
那天晚上洛澜又追出来问他要不要紧,要不要一起睡——从小到大,沈锦墨害怕的时候都是要赖在洛澜的床上的。洛澜常常烦他睡相不好,倒总会嘴硬心软地给他让出半个床榻。
那天晚上他恼羞成怒地喊着不要,第二天清晨偷偷起来洗裤子,却越发不敢看洛澜的脸。
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被送去了天极阁,成了别人脚下的狗。
不知是在意,是怨,还是什么别的情愫,他默默地在心里惦念了那么多年。——原本只是年少时的一段妄念,当时给洛澜写那张“除非把你们的盟主送到我床上来”的字条,他原也只是想开个恶意的玩笑。
……没有人想得到,洛澜真的做得出那种事来。那天晚上,沈锦墨色厉内荏带着点疯劲欺负他,其实心里慌乱得连他的脸都不敢细看。
默默凝望着火光咀嚼着往事,旁边厉端忽然走了过来,也坐在火堆旁。
沈锦墨扭头望了他一眼。厉端难得地有些犹豫,忽开口问:“阁主就这样放他走了?”
沈锦墨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厉端指的是洛澜。他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淡淡道:“他要做什么事,自然由得他。”
厉端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然后又迟疑着问:“属下可不可以问一句不该问的……假如,有一天洛公子不愿意在你身边……”
沈锦墨压下冷冽的眉峰,被厉端这句“假如”一瞬间弄得心情极差。他冷冷回答道:“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厉端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锦墨会这样回答,望着柴堆上跳动的火苗,思索了一会,又问:“阁主会不会想,索性就把他绑在身边……”
沈锦墨垂下眼睛说:“如果他不高兴,那还有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又轻声说:“若真有那一天,那就由着他想怎样就怎样,兴许哪天又想起我了,回头再看我一眼,我也知足了。”
这句话越说越轻,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说给厉端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正在这时,密林畔的山路上突然传来奔驰的马蹄声。马蹄声来得甚急,却只有一人一骑。
接着,马蹄声便停了,似有人向着火堆行来。
沈锦墨一怔,站了起来。洛澜说过要来寻他,他一路确实也给洛澜留了些暗记。但他原本没想着要等洛澜,诸人已经算得上风餐露宿,这人要来怎么会有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