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澜知白藏渊说得没错。自己表面上什么都看得开，实际上，却什么也看不开。

白藏渊伸手挑了挑面前烛火中的灯，烛光倏然明灭一瞬，将他温文儒雅的面貌照得晦暗不定。旋即，他形状优雅的轻勾，：“我这舫中，接客的人都来自何，洛公想必已是知的了？”

沈锦墨已经将埋在了桌上，前额

“只是…若那样，我断气的那一刹那，养在心中的噬心蛊，却会因痛楚而发狂。噬心蛊是母连心的蛊毒，母蛊发狂之际，蛊定也同时发狂。那时，却要委屈洛公与在下黄泉相陪了。”

洛澜神一凝，沉声：“白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再次见面，却是在此，赤的缠着红绫，用手背抹下颌上的珠泪，便在陌生的恩客掌中扭动。

后的狂呼大叫与少年少女的哀声哭求越发惨烈刺耳，有如地狱光景。洛澜只觉心下冰凉，扣沈锦墨的手，却觉沈锦墨的手心已经满满都是冰冷的汗。

说完这席话，白藏渊的脸庞在烛光掩映下，隐藏着一带着些的残忍之意。

“然则，若洛公乐意，我此刻便可服下令心脉中两蛊虫同时僵死的药。这样一来，洛公便可安然离去，只是苦了这些被桃蛊所困的弟，从此再无药可解。桃蛊成熟后，宿主日日会如疯般渴望合，便是带回家去，只怕也还熬不住要跑回青楼楚馆接客，一辈接客到死了。”

洛澜，简短地：“山海书院。白先生请说正题。”

南芝树何辜，那个给他送过几次饭菜的少女何辜。这舫中许许多多的年轻弟何辜。

“为了今日与洛公玩这个游戏，桃蛊的母蛊，我亦养在心脉中了。桃蛊好解得很，只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将我的心血刺来，令母蛊随着心血游，哪怕远隔千里，中蛊者的蛊毒也自将解开。”

白藏渊说得没错，这个游戏，他确实找对了人玩。他想看的，就是洛澜此刻左右为难的挣扎。

然而，自己若当真就这样死去……锦墨又将如何。

“我一直觉得洛公这个人有趣得很。表面上清风朗月一样，似乎什么都看得开，内心里却什么都在乎，什么都看不开。这最后一局，我却只想看看，洛公是想刺了我的心，救这些与你没甚么系的名门弟，还是想安然离去，与沈阁主好好相守一生呢？二位当真是神仙眷侣一般，若当真相守一生，可谓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围观的客人愈发呼大叫，来寻仙舫内寻的客人都多多少少受了桃蛊的影响，许多客人早里染着着般的血，一边在白琉玉的哀声哭求中呼叫好，一边扯了边裹着轻纱的山海书院弟，当场便在矮几上狠命起来。这画舫二楼，一时满是哭声，声，撞击声，粘稠的声，夹杂在混的浪哭叫声中，这寻仙舫，已成了比极乐堂内更加无度的所在。整个船舱二层无不是浪之景，却只有白藏渊与洛澜、沈锦墨三人共的角落里，气氛冷得近乎沉凝。

若当真看得开，哪里会苦心孤诣，拼尽一血将沈锦墨从天极阁那样的血泪泥潭中往外拖。若当真看得开，如何会费尽心思求一个寒毒的解法，想方设法让天极阁那样的邪派归于正。

白藏渊忽轻笑：“想让洛公安然离开，是不难的。”

自己原是个什么也看不开的人。

他记得那个女孩的面容，面颊上有几分可怜可的圆，当日在山海书院中，自己开玩笑问她的名字，她便羞红了脸，几乎将茶杯打翻。

白藏渊伸指节纤长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红绫缠缚在台上，本无可躲。他此刻里只剩了最后几颗珠，越挖越难，客人不住翻搅，反而将那几颗珠越越。

此刻这舫上已如地狱窟，那圆面颊的女孩自然也不会例外，定然被陌生的男压在下，肆意欺辱。

如何看得开。

以命为引，以心为局，白藏渊临死之际，自然也不肯简简单单便离去。

白藏渊轻笑。“好罢。我知洛公与山海书院稍有些旧怨，便特意在山海书院内选了这些年轻貌的弟，用了一名为桃蛊的好东西。”　说着，他抬起，望向洛澜并不意外的脸，又温和地笑：“原来两位已经知了，还真是消息灵通。但两位想必不知的，是这桃蛊的解法。”

天下最柔、最韧、最易碎的，从来都是人心。

说到这里，白藏渊又微微笑起来。“其实也不必太在乎。要说孽，自然是我下的孽。洛公何必太在意？便安然离去也好，对不对？是怎样的傻，才肯用自己的命，来换这些不相之人呢？何况命也无碍，只是夜夜笙歌罢了。你看他们的表情，也愉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