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沉默中，他最终还是涩的，虚伪的说。

可是。

他的确攻击了对方，也的确迫了对方。

那时的他攀上森林最的树梢，眺望着不远闹嘈杂的坎纳镇。他就这么看了整整一天，看着那些他迟迟无法，却慷慨地哺育了他，接纳了他的人烟与事，在夕落下的那一刻郑重地在心中发许诺：

再一次地消耗之后，他无可避免地于“饥饿”之中。

因为修斯告诉过他，他是人类，也从属于人类的阵营。

可面对着夏佐充满仇恨的视线，他终究还是沉默了。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坐在桌边的西并没有立刻起迎上来，人类只是在听到门开的声音时，微微侧过脸，那双青碧的眸静静地向他投来。

可莫名其妙的，某悄然升起的沉重情挤压着他的心脏，并锁住了他的脚步，让他只能愚蠢地站在原地。

“喝掉它。”他简短地，平静地说。

“抱歉。”

泽维尔的脚步顿了顿，如同没有注意到人类专注到几乎显得有些可怕的神，走到他的边，并将掌中的盛着的玻璃瓶放在了西的前。

理所应当的，夏佐没有对他的歉发表任何意见。在房间内糟糕的气氛中，西意识到这段对话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除了威之外，他无法说服夏佐，也无法从对方得到关于泽维尔的信息。他应该转离开，去一些别的事情，例如去寻找泽维尔。

他本来想这样说。

是终于被恐慌与焦虑击溃，夏佐脸上仍竭力保持着敌意与厌恶，可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西注意到他的嗓音甚至带了一丝哭腔，“你明明也是人类，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你的同胞？”

“抱歉。”

在泽维尔与人类冒险者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西愣了愣，忽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许他能安自己，泽维尔与人类并非对立，可他也知，在夏佐看来，这样的举动无可置疑，只能是背叛。

也许他永远无法回应人类给予他的真挚情，但为了补偿，他会守人类的立场，人类的准则，人类的规律。

挲着掌中圆形的玻璃瓶，有着血宝石般瑰丽泽的正在其中静静淌，泽维尔勾了勾角，有些讽刺地轻笑了一声，随后伸手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我没有背叛人类。

可是……

在清晨的第一缕辉光洒落在窗棱之上时，银发红眸的人现在了房间的门。

不知是第几次，西徒劳地喃喃。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回忆。

尚未消逝的星光仍连缀在他的发尾，连带着夜的与草木的暗香，一并织令人迷幻的气息。泽维尔微微垂着眸，神平静到甚至有些冷淡，但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暗睫羽下的暗红双眸正跃着幽的光泽。像是甜的暧昧与梦，望悄无声息地探躯壳，引诱着猎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