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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何时静静洒落了下来,化作檐上的霜雪,前楼的嬉闹声模模糊糊传来,却又被更加清晰的虫鸣撕破。
书生看着蹲在窗沿上一手扶窗一手向他伸过来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束发的缎带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那就……劳烦兄台了。”
他伸出白皙纤瘦的手,搭在了男人宽厚粗糙的掌心中。
……
柳河镇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沿河而建,镇中多种柳树,阳春三月,柳树抽青发芽之时,如同一个个婀娜多姿的少女,待到飞絮季节,又如同一场扬扬大雪。
这等美景再加上春风楼的存在,柳河镇也当得上繁华一词。
丁未沿着河岸行走,待到过了桥,就是他的居所,但是……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他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一脸无辜模样的青年男人。
书生摊了摊手,这样略显无赖的动作在他做来倒有了几分名士风流的韵味,“我这不是无家可归嘛。”
丁未眼神怀疑,“无家可归你怎么进得去春风楼?”
书生狡黠笑道:“就是因为进得去了,才无家可归了啊。”
“……”丁未有些头疼,但是一想到又是自己主动惹上这个麻烦的,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还是开口说道:“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书生道。
丁未看了一眼他手上晃动的白玉扇坠,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话都说出口了,还是闷头带着书生回了家。
“在下陆翊,敢问兄台贵姓?”
“丁未,甲乙丙丁的丁,未来的未。”
“……”
丁未的家称不上家徒四壁,但也算是贫寒,自小失去父母的他是由“丁婶”,也就是名义上的养母养大的。
在柳河镇还未繁盛起来的时候,是没有学堂的,一个人从生下来,一辈子的路也就看到了头,丁未也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以耕作为生。
好在他自小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耕地也是一把好手,十七岁那年,便和镇上一个卖炊饼家的女儿成了亲,女人在成为他妻子的两年后就留下一个孩子撒手人寰了。
陆翊进屋后就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木石搭建的小屋,进门就是大堂,右转一道蓝色布帘隔断的地方是内室,厨房和茅厕则是独立于主屋在更远的地方。
稍稍了解清楚布局之后,陆翊就收回了目光。
他毕竟是赖上来做客的,而不是窥探他人私密的。
丁未拎着两桶烧热的水进来,又翻出一个木盆,对着陆翊道:“条件有限,你,暂且用这些水洗漱一下吧。”
条件有限是真有限。
陆翊躺在木板床上,旁边睡着因为没有被子所以不得已睡一起,缩在角落盖着一小片被子的丁未。
他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脑子哪里一抽就和这男人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