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无所知的魅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的凄惨命运，不知自己“恋人”想要的，本就不是他这个“失败品”。

不会再像魅那样去发情，不会再像恶那样冷笑着恶言。

黄金竖瞳中的焰尖挣扎着，茫然着，最终完全溃败，魅后退了一步，握住漆黑长鞭的暗红手掌无力垂落，嘴角勾起彻底绝望的苍白笑容。

克尔本低沉着，任由投影至灵魂中耗尽的记忆碎片粉碎褪去，视野被一阵漆黑笼罩后恢复光明，他的意识回归现实，手中还抱着沾满血、还相当鲜活的魅尸，失去力支撑后的烈焰咒文堪堪湮灭，看来离他幻境才过了不到片刻。

“我还.......没有输”

他”来说，不过是令人憎恶的、犹如对般的恶心怜悯。

在灵魂中涌动的记忆碎片混不堪，一时能看到魅和提尔合亲吻的幸福喜悦，一时又化为魅突破幻梦，企图杀死提尔的激烈冲突，不过后者现的次数似乎随着时间越来越少，最后魅已不再意识到世界的虚伪，某“克尔本”独有的光芒仿佛已然消逝。

——本，就不是克尔本了。

真正的克尔本脸沉，看着一幕幕闪烁过去的悲剧，指尖死死攥。

变得越来越幸福，越来越温顺，越来越贴近他的天使。

无论这是否提尔所愿，他的恶还是在人造的喜乐中，在一次次世界的悄然变化中，彻底沦为和其他原生一样无知无觉的存在。

“不。”

记忆碎片停留在这刹那。

现在，只剩下一只有着火红长发的阶魅了。

————

——

他下意识地望向旁的木桶，里面的烈酒原正泛起晶莹的光芒，据记忆残片的最后意识，魅似乎是想亲手酿独特的烈酒，作为送给提尔的祭典礼。

此刻无论是魅还是提尔，面孔都被纵横错的灰白杂讯完全覆盖，看不清表情，最后的语调皆已完全沙哑扭曲，克尔本只能勉听其中的意思，初始的正常世界就这样在两人情绪不明的话语中落下帷幕，接下来的景象被下一段记忆碎片代替。

心中除了不断溢想要将提尔撕成碎片的愤怒，同一时间，某悲哀至极的痛楚也在灵魂蔓延。尽记忆碎片被杂讯污染，依然能看魅在无尽循环末路中的绝望，也能看作为罪魁祸首的提尔，似乎也不如他原本认为的那样，是个早已沉浸在妙仙境中的疯狂之徒。

提尔温柔地说着，他怜惜地看着魅的力在崩溃下变得混，下一个瞬间被攻击粉碎了的躯已完好无损，笑着走到魅面前，伸手想捧起那脸颊好好抚，魅没有反抗地任由对方施为，漠然地抬起。

“........呵呵.......是你赢了啊，天使。”

那个灾厄就算变成了这混账，内心依然渴望着真正的克尔本，只是崩坏的世界，早已无法回罢了。

“那就这样和我在一起吧，恶。”

“既然失败品不行的话.........”

提尔......其实并不希望见到魅变成这扭曲的姿态。

“.......那就让你好好尝尝真正的恶滋味吧，灾厄！”

抓住尸的手掌微微收，克尔本眯起，混沌力再次席卷手中捧住的人造之，比原本更惊人的暴烈焰从力痕迹中凶然迸发，轻松将魅燃成极微的漆黑碎屑，让这个失去自我的悲哀存在回归尘土，落到地面后被力裹住持续推动，隐蔽埋，犹如从未存在过。

“..........”

弯曲的苍白犄角在下界昏暗的斑驳日光间变得狞狰，那双黄金竖瞳中动的火焰染上令人惊惧的残酷彩，尾椎下的细长尾刃摇曳，覆盖其上的倒刺早已竖起，划破沉重的空气。

“.........克尔本？”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要告诉我的事情吗？”

他抬起，讽刺的视线仿佛穿透空间之幕。

可惜魅已经什么都不到了，只要提尔还活着，他本没有任何办法挣脱这个致丽的世界囚牢，连那些愤怒，那些杀意，那些不惜一切都要知真相的定执念，也渐渐被某压倒的力量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