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郁不喊，是因为他知，即使自己喊破了咙，也不可能有人过来哄他。

在最不应当的时刻，曾郁竟后知后觉地生气了。

这是在晏邢宇长期的“要求”下养成的习惯。

妈的。

他怕痛，也忍不了痛，他只是不敢把痛叫来罢了。

——怪不得香味如此刺鼻。

犯。

“呜……”

他的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得从来只能听见自己跟自己对话的声音。

妈的。

他忙不迭将衬衫脱下，丢脏衣篓。

曾郁接过收据，折三折，将它兜里，不自然地扯起嘴角：“他们……太忙了。”

“妈的，妈的，妈的……”曾郁忍不住，骂了声。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不知是过于密集的雾还是什么别的导致的。堵涨闷的给他一永远也不可能清理净的错觉，手臂也酸痛无比。

站在拥挤的公车里，曾郁望着窗外疾速驶过的红红绿绿的店铺招牌，如是想。

窄小的浴室竟然传来曾郁哭泣的回响。

曾郁使劲扯洒，不锈钢绕绳“啪”地打到他的手臂，但他未作理会，任肆意砸在上上，双目闭，一手探后抠挖里面结块许久的痕，因为事后的不及时理，有许多块堵在内，令清理变得极为困难，曾郁只得用洒一边往后里洒，一边往外导那些恶心的白浊。这让他到后异常刺痛。

可恨的晏邢宇。

还敢堂而皇之地说给钱。

浴室架上陈列的瓶瓶罐罐七八糟地躺在地上，曾郁扶着酸痛的腰，一个一个将它们捡起来，摆回到原来的位置，收拾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瓶罐，将所有用品的商标朝向一面对齐。

＊＊＊

“……呜……”

就算不忙，也不会陪我过来的。

镜里的自己穿着一件天蓝的大码衬衫，而这件衬衫分明不属于自己。曾郁回想起来，这件衣服是晏邢宇的。

孩童的啼哭、撒泼、吵闹，其实都是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力，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父母才会跑来抱起他们，搂在怀里哄。这就是亲情。

他准备好洗脸盆和巾，站在脏衣篓前预备脱去上衣。

害，很多成年人不打麻药都疼得大叫呢，你一声都不，能忍，将来是个成大事的苗。”

钱，钱，呵呵，钱。

他用力地了仔的，心底里慢慢涌起自豪，整个治疗过程愣是没哼一声。

也许是累了，他渐渐停止了别扭的动作，在随时可能倒的环境内慢吞吞地俯下，用手臂遮住。

治疗持续了两周的时间。结束的那一天，牙医摘下罩和手，向曾郁递过收据：“小伙，怎么一直都没见有人陪你来呢？这么小的孩，应该很怕看牙的吧，这个时候应该有家长陪着才是。”

双手叉揪起衣摆的瞬间，曾郁突然意识到这件衣服有太大了，衣摆直接盖过了下，明显不是他的尺寸。

这本就是暴。

浴室好小，可还是有让人蹲下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