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一定有问题吧……”顾双城非常努力地压着声音，怕惊着她，可那语调里波澜起伏的情绪还是抑不住，有些声嘶力竭的沙哑。

她一一回自己的手，环臂抱着膝盖，低眉垂目不去看他，只是极轻微地说，“别碰我，脏……”

“那宋湄的孩，那个孩是谁？！”顾双城忍不住提了语调，有些失控。

他猛地一拳捶上了茶几，那厚实的玻璃台面轰然碎裂，支离破碎地掉在地上，那声音脆生生得动听，而场面是却一地狼藉不堪。

“叫我小姑妈吧。”她说，声音一力气也没有，飘散在空气里，像是袅袅的烟雾一般抓不住。

顾双城赶回家时，甘愿正在收拾东西。胡地了一箱，有秋天的衬衫，有笔记本电脑，有睡衣，还有电风，七八糟堆在一起。

他宁愿一辈煎熬，却不忍叫她也陪自己煎熬一辈。

她的话像利剑狠狠地刺他的心窝，还毫不留情地拧了一圈，绞得血模糊。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未尝不是重重的一击，但他知甘愿这下是真的崩溃了，那么他就一定要撑着神。“小愿，你别这样。”

他有下地狱的决心，可没有叫她陪自己也下地狱的狠心。

顾双城抬看她，她的底里不带一丝尘杂，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再无抱怨，再无不甘。

甘愿看着那刺的红，想心疼，却发现心已经麻木到不会痛了。人生的最大绝望，不过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相信！”他握的拳鲜血淋淋，目惊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胃里一阵翻腾，踉跄了几步扶着路边的大树就呕起来，现在的自己，让她都觉得恶心透了。

她木讷地坐在箱旁边，怔怔地失神。

她仰起看着他，那声音轻柔极了，却像是千斤的重锤，一下下打在顾双城心上，震得他脑嗡声一片。就像是很多年前，他刚明白他和甘愿是姑侄，这辈也不可能在一起时一样。

顾双城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臂，“地上冷……”

“顾双城，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是肮脏……

在此时被空了，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轻摇了一下，“我和大哥是亲兄妹，你以前是过亲鉴定的吧，我们真的是姑侄呢……”

“是路雅南……”甘愿回，“路雅南是被外婆收养的那个孩，她才是宋湄的女儿……”

****

“双城，我已经不恨老天了，因为一切本就如此，是我自己不认命，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手机响起，她背靠着树，摸索包里的手机，却抖掉了在包里的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灰蓝的格图案，是甘愿对着编织书学了半天才学会的纹，此时落在有些萧条肃杀的冬日街，显得那么的洽。她毅然转走开，接通了电话。

人生的很多时候，似乎都是这样的讽刺，好与噩梦织在一起，你笑得很开心时却是悲伤的开始。拥有的那一刻就埋下了失去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