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顾带林安逛了宛城几名胜消，林安总是新奇得很，这儿看着好，那儿看着也好。这些风景顾早已烂熟于心，往日只觉平平无奇，今日看着前欣影，难得生几分新鲜，又觉这所有山湖之都不及林安一人，林安只一笑，便叫秋日胜朝。

不想二十余日后，林安醒来，轻轻两句问话便将顾打渊——顾被林安抛弃了。

顾把人锁在怀里，一手揽在林安腰上，一手护着林安后脑勺，林安脸埋在顾上，什么都看不见。顾微微俯下，下贴在林安耳旁，鼻尖都是林安上的淡淡药香，想蹭又不敢蹭，怕林安发怒推开他，神稍稍往下，是衣领裹不住的纤长脖颈，他曾在那里留下许多印记，顾匆匆收回视线，动，他终于抱到了林安，的小小的带着温度的林安。

顾看着远行人无几的街，护着林安脑袋的手顺势捂住了林安耳朵，“后面还有几辆，再等等。”

顾心底忐忑得很，一面想着只要林安醒来如何都好，一面又侥幸地想赌此外的可能。

每菜林安都赞不绝，末了说：“要是和家里人一起吃该多好，不过山长远，还是麻烦的。”又笑，“也不知我当初怎么想，竟跑到宛城来。”

他应该，早些带人来玩的。

林安似是回忆许久，很不好意思地笑：“我也救得了人么，都想不起来，大概是又犯病了。”

午饭在临江仙，宛城最地的酒楼。顾打过招呼，才落座，饭菜便都送上来，摆了满满一桌，一香味俱全。林安醒后被华大夫下不少药，每日光是喝药都饱了，这日虽不用喝药，他胃本来小，尝几就差不多了。

林安新来顾府那会儿，也曾邀顾门赏早桃，顾自然没回什么好话，而林安再没找顾门。几日后顾碰见府里掌勺的钱大娘，钱大娘问他桃糕味怎样，顾不解，钱大娘才说林安为了游特意跟她学了几日桃糕，她吃着还是不错的。

林安病愈，神大好，眉带笑，一袭衣衫温柔明媚胜过四月光，正是公如玉。顾跟在林安侧，目不转睛盯着人，心中苦涩翻涌，林安原是这样的、林安该是这样的，他都了什么……耳畔忽地响起林安哭喊“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顾心一阵绞痛，不得不重重住，“对不起……”

华大夫没直接答，反而问：“你最后记得什么？”

林安歇了几日，临走前打算买些东西给家人，顾陪同。

林安放下手里胭脂，转过来：“嗯？顾少爷，你说什么？”

未几，有车疾驰声隆隆传来，“闪开！都闪开！”林安站在路边还未作反应，不远蹄扬起，顾疾手快一把将林安拉怀中，闪到安全。

顾匆匆摇，林安看回胭脂，絮絮：“我妹妹可喜这家了，他们的号最准，可惜苍溪只有两家店，货还经常不齐，难得来一趟宛城，得带些回去。”

顾摇。

顾心里咯噔一下，缓缓：“你想不起之前的事，这样没关系么？”

葱白细长的手指在几个胭脂盒间翻飞起落，犹如人作鼓上舞，袖长抖，堪称熟练，顾看得挪不开，仿佛林安不是在比对试，而是真的在他心上起舞。

林安看向顾，问：“顾少爷知我过去的事？”

林安叹气：“那好吧。”

用蛊前，华大夫跟顾说，林安醒来可能会忘记一些事，不是蛊的作用，是林安自己的选择。林安是华大夫接生的，华大夫跟林家偶有来往。林安十几岁时大病一场，症状相似，只是病得轻些，睡了几日，醒后却记不起那一年的事，去年前年明年后年都记得，唯独那一年再想不起分毫，林安刻意将那一年从他的记忆里抹去了。

顾现在，忽地很想知，林安的桃糕到底尝起来如何。

不只来玩，还有好多事，像今日这般给家人买东西、尝宛城，他都应该，早些的。

林安闷闷声：“顾少爷，车走了吗？”

顾心重重一，是悸动，也是剧痛。

林安咽下一茶，说：“我十四岁时想不起，是很急的，还试了不少偏方，但都没用，倒连累家人担心。这些年过去慢慢也看开了，我想不起的，该是与我无缘吧。”

“我记得……家里快过年了，妹妹一家也回来了……”

林安不肯让顾付钱，顾只好在林安背后比划手势，掌柜的明，打五折还送了好些个新品小样——后顾少爷都会垫上。

带林安离开顾家，是华大夫救人的条件之一。

屋里一阵寂静，林安拢了衣襟，先开：“今年冬天，好像不怎么冷……”

顾掩面上前，脸疲惫，告知林安年月，又说林安来宛城游玩，为救他受伤，在顾府养病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