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宋听得很认真，也若有所思，老女人一说就说了好几个小时，中间不带停顿都没觉到累，阮宋给她了，她也喝了大半碗

但他并不会同情麻醉药品滥用者，那叫活该，而真正的病人是完全值得同情的。阮宋给老女人了，帮她盖好被。刚才他给她注的吗啡剂量多了一，她就没那么痛苦，很快就在吗啡的作用下有了睡意。想要睡觉是好事，能够睡着也是好的，至少睡着了就没有那么痛苦。但第二天醒来又要重复前一天的行为，这日过得艰难而又绝望。

伸床，半悬在空中，像是想要找鞋下床拿吗啡。阮宋立即了屋，扶她躺在床上，迅速拆了一支细长针，针刺破吗啡封瓶，吗啡溶冒着气泡被针里。阮宋将活拉到底，另一只手曲起来，弹了弹装满了吗啡的针，慢慢推动活，针尖小的吗啡溶。

阮宋用另一支大注了一大，注没有针，是专门给不方便的人喂的。老女人喝得很慢，嘴枯起，但她喝了一就喝不下，阮宋也不勉。他觉得自己在照顾老女人的过程中，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面对针筒和药了。他觉得自己变了，之前他荤腥不沾，到后来他主动破戒破教，现在就连帮别人打吗啡都这么熟练顺手。他好像已经麻木了，不那么害怕了，也不那么排斥了。他看见老女人因为疾病带来的疼痛而受尽折磨的样，就会想到父亲被毒瘾折磨的样，如果两者所承受的痛苦是一样的，能够缓解的痛苦的方法就摆在面前，那什么事情都能够得来。

她说起了自己失足沦为女时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不得不放弃从事这一行的原因是因为她得了病。一开始是尖锐疣，下奇，但为了家的开支又不得不一边治一边继续卖；后来，上莫名其妙地冒了很多的红，检查染了梅毒和尖锐疣，就连颈上都长满了疣。她害怕了，就暂停了营生，一心一意给自己治病，尖锐疣反反复复折磨了她好几年，加之又染了梅毒，下都开始溃烂，治了好几年才算勉勉有了起，不再频率地复发了。但她也知这营生的风险有多大，她不敢再继续接着，害怕下次染的就不再是尖锐疣和梅毒这么简单。

卧床不起，反复疼痛，秋降临，老女人躺在床上，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就连喝都变得有些艰难。阮宋知她即将不久于人世，希望能够满足她最后的愿望，老女人连话都说不来了，咙里只能发“嘶嘶”的气声，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们都知，这个病不过是挨日而已。

三天后，立冬了，阮宋途经公园时发现有善男信女在公园门给过路的人派送白粥和白菜饺。他在那里吃了一份白粥，又想着带一给老女人回家尝尝，他的饺没有吃。他曾经是个佛教徒，就跟那些善男信女的带者聊了好一会儿天，原本这些不能够外带，但他隐瞒了自己抛弃信仰的事实，又搬了因为癌症卧床不起的老女人。带者一听，连声叫“阿弥陀佛”，拿了个大一些的塑料碗装满了饺，净的塑料袋里，双手递给他让他拿走。阮宋连声谢，又打了一碗白粥，端着离开了公园。

老女人疼得不行，阮宋给她打了一针吗啡，给她掖好被，让她稍微休息了一下。粥已经有凉了，阮宋去公共厨房里稍微用蒸锅加了一下，回来就听见老女人叫疼。她叫疼不是说自己疼，嘴里直喊妈，这样叫已经叫了有一段时间了，可能是吗啡也不能够减轻她的痛苦了，她喊妈，还想着能够像小时候那样，被妈妈抚平和神所遭受的重创和痛苦……

完了这烟，阮宋将烟从这边抛掷到房间的另一端，那烟掉在地上，火星四溅，阮宋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烟逐渐熄灭，只留下满室的烟味。

?

阮宋咬着牙不声，吗啡的作用下，老女人的疼痛也许得到了缓解吧。她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她的母亲，阮宋舀了勺粥，凑到她嘴边，也喂不去，只得放了碗，从桌那边了两支糖溶，割开瓶玻封倒她喝用的杯里，兑了温开，再用专门喂的注满了，慢慢地喂她喝。因她疼得吃不下，喂得很慢，有时候连吞咽都是难事。阮宋了张纸巾，帮她拭从嘴角的，也不嫌脏，照顾得十分尽心尽力。

他把针放到一边，两医用棉签，往放在一边的酒里沾了沾，给她的大臂捆上压脉带，青紫的静脉立即膨胀，阮宋拿起针，往里一扎，刚推动一，老女人的咙里发“呃”的一声，脖往后一仰，五指成爪，立即僵起来，两一翻，不断地痉挛、动。阮宋反复动注，确保里面的药一滴不剩地注她的血里，才将针，盖上针帽扔垃圾桶，老女人像是被走全力气，立即跌倒在床榻上，好半响才恢复过来，问他要。

当天晚上，老女人的情况急转直下，气息奄奄。阮宋想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她拒绝了，到第二天，她的神却突然好了些，两只睛里有光了，病后说话声若蚊呐，这会儿倒是有了力气。阮宋很兴，以为她好一了，就连吗啡的用量都少用了不少。老女人喝了一他递过来的，拉着他说了很多话，阮宋都仔仔细细听着，她说了很多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她亲的经历，阮宋听得很伤，又不敢打断她，就让她接着说了很多很多。

阮宋坐在凳上，神有些放空。他帮老女人收拾了一下房间，见她睡得还算平稳，没那么难受，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到自己房间里，他坐在床上烟，放在床的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