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女弹了弹指，一簇火立刻在她素手上冒，亮了一室昏暗。

因此人总下噬情者狠毒非常，不是没有理由的。

与外的棺材无异，每一副都贴着一张符纸。

他害怕即将面临的死亡，也害怕成为虚无，可他更不忍让她受不得之苦。

“……要是那人无心，又有何解？”问得轻又细，仿佛稍大就会碎了一地。

这才认识没多久，就连命都赔上了，反观他俩如此相熟，却不得不睁睁地看他，为了他人，生命力逐渐衰败。

思及此，生或死又有何可惧？不过是重回最原始的状态而已。

心在何方，端看你由何而生。草木之心在于，而妖之心在于丹。

到底这些，远不及不忍她受苦。

“是呢。”那玉之声，有几分怅然，但俊颜仍旧从容，愁苦不形于。

不是不愿给她妖丹，只是害怕舍她而去。

着火光，朝里间行去，并在整齐陈列着的棺木前停下。

“嗯……”秀眸抬起，应了一声，即使不说，她也知他有何所托。

回了寥寥两字后，白棠纵跃了棺材里。

还以为要挽留他呢，白棠心忖。自嘲一笑后，无奈地答应她。

尸女俯将火光凑近符纸，看过一副又一副，才止住步伐。

就这样，两人走了隔书房的地下室里。

猛见他正抬手，尸女拦住他：“慢着。躺到棺材里，等你死了我好收拾。”

“真是个傻。”千叶双手叉腰，微扬清甜的嗓音，佯怒嗔骂一声。“万皆有灵，就是草木也有心来解风情，而你亦如是。”

因为她，他所惧之事多不胜数。

“晓得了，多谢姑娘指。”白棠抱拳微笑应对，隐了一切繁复思绪在心中。

白棠本是无，一切生命源于妖丹。若无妖丹，他将化为白骨一副，意识重归虚无，所以，他挣扎了好久。

妖丹乃苦练上千载所得的成果，困难程度不亚于养活千蛊之王。要问别人割不割千蛊之王给你，视乎你舍不舍妖丹给人。

“呵……”依附在别人尸骨上的非人，谈何来生？要是失去了妖丹，他怕是会从此消失于三界内外，所经历过的一切，也化作烟云散去。

裙且柔，她这一翘，型便了来，更显她玉修似竹，楚腰纤如柳。

人生初时，本良善，便是恶贯满盈者亦非天生恶骨。

怕她又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孤单无人陪；怕她再受下蛊者欺压，没人替她；怕她天冷不会加裳；怕她三餐未吃好；最怕是她伤心难过，却无人抚……

庆幸尸女不再阻止，而是安静地趴在棺木边缘，无数次在心里笑他痴傻。

事到如今能的，唯有送他一程了：“若是有缘，等你来世再见。”

躺好后，大掌沿着上移。动作极其缓慢，只因心内纷如麻。

短短一句话，听得白棠呆怔在原地，不任何反应。

刚想说她本不坏，犹豫半晌后，白棠是止住了。

“清瑶，我可否托你一事？”望着正翘着阅书的尸女，他轻声问。

“这棺材，是你这死时所用，不曾想还有用上的一天。”说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来，要不是近在咫尺，怕是听不清了。

正因如此，以本不坏作为坏事的借，最是无理。

自己又会愿意将这仅有的一颗真心吞咽？

由于此经常有人打理，兼更换棺木内的棉被，因此白棠躺得倒也舒服，鼻间更嗅得阵阵芳香。

“我言尽于此，她上戾气很重，劝你别救她为好。”庆幸千叶方自天上来，凝着一至洁灵气，才掩过了那份令人厌恶的气息。

悔只悔在当初派他去查探，害自己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

此番孽果，全赖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