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了歉，笑着拨卷发。这时几个男人里突然有一个声，“走吧。”

过了会儿又补充，“顺便把婚事办了。”

她安安静静的走过去在椅上坐下，拿起筷，还没挑起面条，忽然往旁边一扔，端起碗，往地上狠狠一砸。

过去似乎一切都不是这样。

哐当，碎了一地。如同这几年一片镜月。

宿碧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有些忐忑。

“回来了？”他拿着手帕了手，随便一扔，有得意的站在餐桌旁边，“过来尝尝。”

她抬看过去，几个男女站在那儿，穿着打扮都是新式派，西装革履与贴大红旗袍，黑波浪卷发让她有失神，明白了那句“小妹妹”的缘由。

“婚事？”她愣住，“和谁？”

沉稳的嗓音。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好在丝巾重新找到，宿碧回了家，很快就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没过几日爷爷跟她说，宋家有人回了洪城，包括她那位未婚夫。

一行人说笑着走远。

他闭上的睛睁开，看着她，没说话。

宿碧是宿碧，宋怀靳也还是宋怀靳。不过她还在清王朝轰然倒塌后的余韵里，书香世家养在闺阁里的小。她隐约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夫，但那又如何，一切新事蓬/起来，她急着新奇的探寻者。

嫁给他这两年，她觉得自己终于被蹉跎成了一个可悲的人。

“办实业嘛。”爷爷回答。

十六岁的宿碧，穿一袭白连衣裙，脚上是女学生间颇行的小鞋。面对着这几个人，仿佛闯了未知的世界。

宿家不算守旧，但仍保留一些派，还不打算让她去新式学校。

面条了一。

他先是愣住，看着费心费力准备半天的东西变成碎片残羹，脸也有些不大好，“怎么了？”

“可……”宿碧迟疑，她没见识过国外风光，但也听人讲过，经济什么的都发达，比下的中国不知了多少。说起未婚妻，更不乏金发碧的洋妞，或者同样留洋的世家小。

“明日他们要来家里客，你好好准备准备。”宿青山看着孙女，颇有吾家有女初长

宿青山瞪她，“还能和谁？和他定亲的还有谁？”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没法思考，蹲下随手抓起地上撒开的面条，狠狠扔到他上，“你们两个……”间一阵哽咽，她忽然脱力，说不下去了。

那天在剧场，散场之后她遗失了脖上的丝巾。匆忙回去找时撞着几个人，她正要歉，有女人咯咯笑起来，“小妹妹，小心一哦。”

留洋归来，什么呢？

很英俊的一个男人，跟那些急着投新时代怀抱激的男学生都不同。

……

可以理解那位未婚夫心里惦念风雨飘摇中的故土，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宿碧看过去，男人西装甲三件，领带也很规整，发往后梳，金边镜后一双邃又冷漠。

那时她每日在家读书学琴，还得练习茶艺下棋。爷爷似乎仍衷将她培养成琴棋书画通的才女。完所有功课到天黑之前，只要不逾矩，如何安排都是她的自由，宿家经济尚宽裕，她就跟几个好友去影院和剧场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