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早，他们要赶末班车回去，所以佟遥抓时间，趁着被拉屋里穿衣服的时候问她什么时候回市里。

“我回来得早啊，你王婶婶送了两袋生，我去拿回来，准备过两天上集的时候卖掉，你同学还帮我剥了好多。”

“好，听你的。”

佟遥没说话，只觉得奇怪，二叔一家那样会算计，这钱拿回来绝对不容易。

还没想好，周柏山便偏在她上轻轻印一下，退开后又贴到她耳边说：“怎么办，我舍不得放你走了。”

“之前卖树的钱被你二叔拿走了，我过年的时候又过去要回来了，一会儿也一起拿给你。”

他站在柿树下，影被霞光拖长。

先上前拉住佟遥，摸摸她，“正打算去叫你，怎么也不件厚衣裳就来了。”

佟遥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但迟迟没回答，良久，才垂下肩，轻又缓的吐息。

长这么大第一次农活，半经验没有，自然也不会技巧，效率低得很。

周柏山攥住她搭在自己掌心的手，“还怨你吗？”

“那等我三可以住校了，我们就把那边的房退了好不好，这样也能省一些。”

舟车劳顿一整天，周柏山靠着车椅睡觉，佟遥独自回想的话，但没什么绪。

想到什么，周柏山问她：“你不来陪你读书了？”

“你之后是要回去住？”

因为不擅长表达，许多心里话只能吞在肚里，她攥着佟遥的手，代她以后要好好读书，一个人住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完全放下，不过心里还是好受一些了。”

周柏山把掌心摊开给她看，“有，那生壳的。”

两人在车站附近吃了晚饭才打车回去。

“嗯。”佟遥小幅度地，也不知听去多少。

佟遥放空着望向窗外，街边的霓虹灯闪烁，不断掠过前。

他轻笑，“辛苦什么，就剥了半筐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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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在聊你的事，她以为我们同班，问我俩什么时候开学，也问了你这段时间的状况。”

这样说，佟遥没法再劝她来自己边。

“哦。”她，又想起他帮忙剥了生，问他手疼不疼。

“你还准备给我钱，估计是为了谢谢我照顾你，我没收。”

“嗯，她说在这边没有事。”

经他一提，佟遥才想起还有这件事需要重新考虑。

晚霞褪去，天边黑。

到站停车，她推醒周柏山。

“，你真的不过去吗？”

不是怨，更像是一连怨怼都无施加的无奈。

乎意料的，摇摇，“这段时间我都过不去，年前从那边回来，给租房换了锁，待会儿把钥匙给你，你这两天先自己住着。”

表愈合，心里却总有一块只有自己还介怀着的疤，经年累月的留在那儿。

佟遥摸摸他微红的指腹，“辛苦你了。”

租车里，佟遥问周柏山：“下午的时候和你说什么了吗？”

佟遥闻言，惊讶的去望后的周柏山。

返程时，末班车里的人没有早上那么多，佟遥和周柏山并排坐在一起。

“那就行了，没有一气就抹平的坎。”

“忘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说不上来。”她开便是委屈的哽音。

在小地方呆了一辈的老人，已经将愚昧、无知刻骨血，可一说是为了她，她所受的痛和咽下的苦倏然间便合情合理了，甚至连用“愚昧无知”这个词来替开脱都觉得言重。

夜晚的寒气洇车窗，大车缓速驶向城市边缘，越临近市区，地段越繁华。

“看你就要读大学，我一去城里就只能歇在家里什么事都不了，还不如在这儿帮人活，多攒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