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给小娘买朵儿不？”

林初被谢长牵着隐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衣着华贵又郎才女貌，是小商贩中的饽饽，走哪儿都受迎——

坐到谢长上，缠绵悱恻地喝下他喂的一屠苏酒，香甜适中，回味悠长。

林初挡不住各商贩情又熟络的挽留，几乎是一摊一停，不多时，上便多了一支比翼双飞，手中多了一捧，手上多了一串糖葫芦，腕上多了一条兔手链。

林初：“……”这是她没有想过的。

“王爷的追求很特别。”林初诚实。

闻言，林初抬眸与谢长对视，问：“那王爷活明白了？”

林初沉默了下，而后幽幽：“一睁就是死亡木。”

谢长继续问：“什么时候来的。”

谢长微微撑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着林初前的两团绵，一双尾角微翘的丹凤望林初半染情半守清明的里，笑：“纵你是只千年狐狸，本王也有法拿住你，左右你还是会在这里。”

还没逛到底，林初就有累了，拉着谢长的袖，仰：“差不多回吧？”

“小娘看看这支比翼双飞，和您真，要不要试下？”

林初知他要问什么，也没什么好隐瞒，便直说了，“来之前，二十。”之后，他都知的。来时这似乎才十六七，现在十八九了吧，怎么说，还是年轻了，算她占了便宜？

听到糖人，林初又有了兴致，循着声儿，瞧着闹，穿过人海，喜地立在人铺前，看糖人的老人家手法娴熟地着糖浆，在涂了一层防粘的油的光冰冷的石板上浇画一只栩栩如生的狸猫，拈起签，一铲一动，一只乎的糖猫儿就新鲜炉了。

但是，有没有妖，还未可知。林初从前是个唯主义者，尚可信世上没有妖，没有鬼怪，但现在她就不敢确定了。因为她现在这里，本就是个悖论。

……

大言不惭，林初暗中评价。

林初看来了，谢长是个不怕妖的，甚至还对一些空长岁数不长脑的妖充满了的鄙夷与不屑。

这条街上多是小摊贩，就想趁着人吃完团圆饭阖家游多赚钱，也是不容易。不过，商机也摆在那儿了，人量一大，生意肯定差不了，不赚白不赚。

床第间，谢长撑着手俯倾压在林初上，窝在人脖颈间，轻吻慢咬，忽而来了句：“第几个生辰了？”

“莫说妖，便是人，也难有活得明白的，多是纵一生不知所求，庸碌而终。”

谢长轻轻啄了下那光旖旎的，回味着刚才尝到的甜味，低笑：“时已过，现下是第二日了。”

谢长看穿了林初的小心思，但也不恼，随意：“人活一世与妖过一生，其实没多大差别，人生百年，妖兽千古，一个启智早，一个化形晚，人有迟暮之时，妖亦有衰竭之日，将人的一生放大了便是妖的一生。况或，有的千年妖兽还未必有一个十岁孩童活得明白，这样妖不如人，十载虚妄也好过千年徒劳。”

谢长半真半假地侃：“自然，本王活着就是为了玩你，而你活着就是为了供本王消遣。”

果然是那时候，惯会招人的。嗯，还小他两岁。谢长如是想着，嘴里却惋惜：“本王还以为你是只千年的狐狸呢。”

谢长抬看了看天，诱哄：“再逛一会儿，前面有家糖人铺，味不错。”

这是一个温柔地被一一碾碎的后半夜，再多的记忆便没有了。

林初一遭知，温柔也可以作凌迟，一刀一刀剐得人不痛不快，磨人又要命。

两只红斑斓，一只安详地栖在新簪上一动不动，一只新奇地绕着林初手里抱着的一束中黄渐白边紫的三堇飞飞停停。

林初接过签沿着黄糖稀边缘的线条咬了一，吃掉了小猫的尾，脆脆的，到嘴里就化了，变成了黏黏稠稠的麦芽糖，粘牙的甜。

林初有些无言：“……那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猜了那两个字。

长街未央，华灯彩，商铺成群，只见，不见尾。

回到府中已至夜，林初本打算倒就睡，谁成想，一门就被人压在门板上亲了个转向，衣也被半扯了开，林初半握住那只探她衣内的手，嘴里得了空，气息微：“你不是说，今天就，放过我吗？”

今夜的谢长动作格外温柔，林初反倒有些不得劲儿，宁愿他凶一。当然，这话林初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