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恪的脸由苍白转为惨白，额手心直沁冷汗，嘴张了又合，无力到什么话都说不。

沈家一直希望她能嫁个门当对的世家弟，而不是和乡下来的状元郎偷偷搞在一起。

提到此事，崔恪就烦躁，不咸不淡地给了个“嗯”。

——

这日，崔恪照常起早上值，崔府一大早来了位贵客，没先去拜会国公和夫人，绕了条小路溜到崔恪院中。

崔恪目疑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表哥说得是。”沈妙容煞有其事地，不知想到什么，明亮的眸漾起柔和的笑意，“不过徐陵还知情识趣，会哄女郎开心。”

“表哥，申州一行，甚是辛苦。”沈妙容率先开打破沉默气氛，看得，崔恪不仅黑了、瘦了，心情也不大好。

守门的小厮见表姑娘过来，忙迎到正厅，跑到书房通知郎君。

待门合上，他握着被得皱的和离书，角一滴清泪落下。

沈妙容明白他这是想学习来了，掩嘴一笑，有提，有调侃，“娘生气了要顺着哄着，不能上来一顿指责说教，哪怕事后再讲理都行，气上千万别和她吵。平日里多夸夸她呀，说些和话，实在不行装可怜，卖卖惨，珠珠表嫂会心的。”

崔恪听得叹了气，直眉心。

低眉敛首，“这是您的事了，婢不敢置喙。若娘执意，我们家老爷会上疏朝廷，请圣上判决和离。”

沈妙容颇心虚地抿了一茶，认真：“我没有半分责怪甄珠的意思，反倒觉得对她有亏欠。因着此事，她被姑母关在府中抄了一个多月的书，抄没抄不重要，关键她怀着，一个人憋在家里肯定难受。”

怪不得甄珠婚后没提过徐陵，怎么忽然心血来与他私会，偏徐陵也变得拎不清，婚前明明无意，婚后还愿纠缠。

沈妙容缓缓缘由：“甄珠是以我的名义约徐陵来的，七夕姑母设赏荷小宴，我跟她坐近旁聊了几句。”

小婢奉上一盘心，两盏温茶，崔恪与沈妙容相对而坐。

崔恪谦虚求教：“通常他都怎么哄的？”

崔恪沉思片刻，轻叹一声：“不止你，我和她之间的相，本来也存在问题。”

“方便告知什么原因吗？”沈妙容满脸正，见崔恪迟疑良久，似有难言之隐，她主动表态：“若是因为甄珠私见徐陵，你们起了争执，那这事，我得向你们夫妻俩歉。”

不对付的女人凑在一起，果真麻烦。

说到这儿，沈妙容有支吾，“表哥，你也知我从前对你……嗯……你们成婚之后，我对甄珠多少有不服气吧，私下里就和她之前看上的那个徐陵在一起了。”

什么问题，沈妙容没敢多问，慌忙将自己和徐陵与他夫妻俩撇得清清的，“徐陵不喜她这可却有些莽撞的姑娘，我现在和他得好，只是家中父母那边还没想好怎么代。”

甄渊作为一军统帅，守卫边土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女求个婚姻自由，还是不成问题，哪怕安国公府在朝势大。

他一直在想着，该用怎样合适的措辞，跟甄珠挽回解释。

崔恪接人待向来严肃规矩，不到迫不得已，不会随便朝甄珠低服，更别说装可怜卖惨，难。

翠丫施了一礼，准备请辞，恍然想起什么，客气细语：“世婚前给的聘礼，娘不日会派人抬回贵府，珍宝钱大多原封未动，个别衩环首饰用过有损，会折成现银一并归还。”

沈妙容试探问起：“我听姑母说，你和甄珠吵架了，她气得跑回娘家不肯回来，还想和离？”

“那天我把这事告诉了她，甄珠的你也知，从小受不得激，还不服输，估计她心中气不过，特地找徐陵来问个明白。徐陵以前拒她几次，她可能为了更稳妥些，索用了我的名义约人。”

桥归桥，路归路，甄珠算得这样明白清楚，崔恪挥挥手，翠丫躬退下。

最后一句还冲他俏地眨了眨。

崔恪连续两晚歇在书房，原先居住的寝室，满满都是甄珠的风格和味，若是一个儿独眠，只怕睹思人更甚。

“之前我来看过她两次，她自己坐在院里，呆呆愣愣的样，让人看着确实酸。表哥你不要怪她，说来都是我不好，知她脑不机灵，还故意跟她争个你我低。”

崔恪的确情绪不佳，这会儿没心思说一些你来我往的场面话应景，言简意赅地提醒：“表妹有事，不妨直言，我待会还得去刑上值。”

天胧明，薄渐。

崔恪和徐陵在官场上打过几次，如实：“此人有几分心计，你多加注意吧。”

他苦笑摇，还是想想明日登门如何诚心求得甄珠的原谅吧。

白日里的公务崔恪不敢耽误，到了晚间面对一室空白，寂寞萧条，懊悔自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