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倔地没有转过来，他的目光像是投很远。

梅萼拿了床帐里温好的巾给凌寒捂着被冻僵的脸，这一次，凌寒只是死死盯着她，没有反抗，但也绝不是温顺的态度。

使女们不敢再继续，纷纷叩首请示。

梅萼看他的脸，和她一样，鲜活稚的，眉尖若蹙，双半是哀愁半是决绝，嘴如被合一般死死上下咬着——一副比梅苔更为俊俏的脸，却更多几分野蛮和果决。

梅萼轻轻将上半移过去，她的手还未完全及少年的脸，他忽的从床上下来——

“你走吧。”梅萼低声在他耳边说。

“小殿下，您不必如此，我们不会杀他，只是叫他吃苦，如此，他便能听话……”

“我不要！你们都！”梅萼生惯养的任在此时显无疑，她红着脸对使女们大叫起来，老使女意味长地看了她一，打个响指，女使们都顺从地退了卧室，好像她们从来都是如此顺从，从来没有过什么野蛮的举动。

凌寒惊地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好像她是另一个世间走来的人。

凌寒从缸中落来，大着气，他的上半全了。

凌寒看她一，真的从那个不易察觉的小门逃了。

女使们闻声而来，老使女看到这副场景，不动声，似是早已预料到什么。她微微咳嗽一下，几个壮的使女上前，拽着凌寒的发，把他往淋浴间拖，她们像是在拖拽一件破损的玩——

梅萼如受惊的兔一般缩回了。

厮杀，即使她英俊多情待她如妻如友，她还是女，到底是不能够让她心动的女。而凌寒则不同，他上是冰雪冷的味，是来自红之外的、另一份的人的味，或说，是男的味——梅萼在十六岁前不知男为何，不知其相貌音容。红里的所有女人都避之不谈，好像那是什么肮脏如泥不可提及的人事。曾有人说什么，被住了嘴，熬了几天就死了。因此大家对此也是退避三舍。而如今这个秘密被揭开，梅萼的心突突地、难受地波动着，她在房中不得不坐卧不宁起来，束着四肢在缀满梅的床铺上僵直，一面转着黑溜溜的去窥视床一侧的男孩。

梅萼吓得跑下床，跟着到淋浴间，几个女使在缸中蓄满了，把凌寒的往里面摁得。梅萼刚要尖叫，老使女见状，伸枯树枝一般的五手指把梅萼的睛罩住，梅萼使劲扒开她的手，大喊：

“停！”

“从这里去，那里有小门，她们不知的。”梅萼笑着跟他说。

“别碰我！”

梅萼走到床帐中央，上面铺一层白的和的蚕丝，她咬破手腕，任血到上面——她知这样是最保险的，等老使女们来收蚕丝的时候，她们就会知，她完成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