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几后，棋局变换丛生。

池衍手里端了只汤盅，朝她递来，“趁。”

但听他沉声：“小姑娘，懂不懂人情世故。”

底掠过散漫的痕迹，他笑：“叫声哥哥来听。”

屋里暗朦胧，隔着一帘纱帐，四下模模糊糊。

黄雀衔环还知恩图报呢，他这么一说，就显得她很丧尽天良似的。

锦虞撑起，然而单单靠坐，就费了她所有力气。

落日余晖还未尽数消散，窗外残光，照得空寂无声的屋内影影绰绰。

苏湛羽笑了笑：“正有此意。”

只见那人起，将绣画屏旁的雕漆螭纹落地灯一盏盏燃。

“醒了？”

池衍不以为意：“且不论亲缘与否，我长你这么些岁，这段时日也没少替你收拾烂摊，你敬我一声哥哥如何不该？”

锦虞就着他的手，很快便喝完了。

锦虞张张嘴，然而间涩涩的，一时没发声儿。

不知屋内有第二者，锦虞猛然一惊，但随之便舒缓了气。

本就又渴又饿，一缕飘香嗅鼻尖，勾起了她的馋虫。

池衍微不可见一顿，而后慢悠悠在床边坐下，“行。”

池衍攻上一车，像是随一问：“东陵太现下如何？”

锦虞扭过脑袋，透过薄如蝉翼的帷幔，昏黄的光亮下，隐约可见坐在桌边那人半明半暗的廓。

她微扯嗓，不悦：“这儿又没旁人！”

就在她默思之际，男人如静夜漫沉的声音，自屋内轻缓响起。

被一碗百媚香彻底折腾了番，药效虽过，但锦虞此刻已是耗尽神，连坐起来的气力都无。

灯光投下，倏地照亮了昏暗，和男人的影。

见那人无动于衷，她绵绵的声调带着嗔怨：“你喂喂我不行吗？”

分明记得先前是在红袖招喝茶，怎么一转天就黑了？

锦虞一动也不想动。

*

清醒了分，锦虞想要起，脑袋方一离枕，便又蓦地失力后躺了回去。

整个白日都在眠，直到将将夜，锦虞才懵懵转醒。

成吧，她恩怨分明。

锦虞抿抿，磨蹭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糊了声：“……哥哥。”

池衍噙着满意的笑，慢慢舀了一勺汤送到她边：“张嘴。”

归棋局，平静：“明日去趟段家庄。”

苏湛羽走为守，答：“似乎摔瘸了右，想来不会太好。”

他字句正经，听得锦虞一愣一愣。

旭日冉冉，到暮渐敛。

她虚虚一声嘤咛，难受得皱眉。

听罢，锦虞一瞪了过去，这人莫不是逗她上瘾了。

这一盅胃滋气的补汤，虽是药膳，但味甚佳，尖到的温度也刚刚好。

脑袋沉沉的，锦虞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又有那么一丁儿印象，当时似乎看见某人过来了……

肚腹受到，心都畅意多了，锦虞微微阖目倚在床，

正想着，额突然被他轻轻敲叩了下。

小公主被人伺候惯了，向来没多少耐心，抬手间吃力得慌，指尖碰了下瓷勺，便耷拉了回去。

他温磁的音，太好辨认。

她都这样了，就不能多良知？

帷幔被人撩开半边，一张镌刻般俊的面容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