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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十足地坐到牌桌前。结果,种植
了一年的大苞米没用半宿的功夫便让老爹输个精光,分屄不剩。老爹不服气,可
是,没有赌资谁还跟你玩啊,谁愿意让你空手套白狼啊。老爹四处求借,屯子里
的人家都知道老爹是个耍钱鬼,钱到了把的手里立刻没影,驴年马月也还不上你,
所以谁也不肯借钱给老爹。
「操,」老爹恨恨地骂道:
「大家伙都是屯子里住着的,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时嘻嘻哈哈的,到
了动真格的时候全他妈的不好使啦,算了,老子不跟你们求借,瞧把你们吓得那
个样。」
随即,老爹一把抓住那个赢了钱便想乘机溜走的家伙的衣领子:
「别走哇,接着玩啊!」
「你,你一分钱都没有啦,用什么玩啊!」
「操,」老爹突然伸出手来指指炕梢的我,然后怒气冲冲地吼叫道:
「我把闺女押上,你敢不敢赌!」
「啊!」老爹一言即出,满屋惊赅。
那个赢光了老爹卖苞米钱的家伙外号叫二鬼子,听听这个名字你们就能猜想
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玩意啦,此人身材矮小,长着一个刀割般的狭长脸,一双混
浊的小眼睛闪着阴险无比的暗光。
他是屯子里有名的二神,我不止一次地欣赏过他怎么与大神手舞足蹈地请神
驱鬼,那场面真是热闹透啦。二鬼子跳大神时能装神弄鬼,玩起牌来也是如此,
老爹的钱没少让他糊弄,可是,我那死不开壳的老爹就跟中了邪似的,专门愿意
跟二鬼子赌,永远也不服气。
二鬼子原来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媳妇,却不知为什么让他卖给了县里的窑子,
如今他已是光棍一个,正缺少女人来发泄,一听到老爹的话顿时来了精神:
「我说老哥啊,这可使不得啊,咱们只不过凑在一起乐和乐和,怎么能把活
人押上呢,那成什么啦,现在可是新社会啦,不许买卖人,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行,我还要跟你赌!」一年的粮食款被老爹全部输掉,老爹红着眼睛死
皮赖脸地纠缠着,说什么也不肯让二鬼子出屋。二鬼子则顺杆往上爬:
「老哥,我耍了半辈子钱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这样吧,咱们两个最后赌一把,
如果你赢啦,我手里这些钱全都给你,如果你输啦,哼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我把你的闺女领走给我作媳妇,你看怎么样?」
「行,」老爹慨然应允。
不用说,这次老爹又输掉啦,他一屁股瘫坐在土炕上,绝望地垂下头去,二
鬼子把手里的大把钞票往老爹跟前一扔:
「给你,这些钱我不要啦,我只把你的闺女领走就行啦,这钱你留着过年用
吧,老哥,我真诚地劝你一句,别赌啦,你那手法不行,玩到今年得输到明年。
别赌啦,你再把这些钱也输掉,那我可没有办法啦!」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二鬼子领回家去做媳妇去啦。我心里想道:嘿嘿,
这也行,姑娘家家的反正早晚得嫁人,不过,我却不太喜欢老爹以这种方式把我
嫁给别人。
二鬼子美滋滋地把我领到他们家,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啊,我家已经够
破落的啦,这二鬼子家比我家还要狼狈许多倍。空旷的院子里凌乱不堪,满地都
是猪屎鸡粪,稍不小心便会踏满鞋底。
我一步迈进门槛里,哎呀,他妈的,我差点没跌个大跟头,草屋深深陷入地
下,我一脚踏空向前打了一个大趔趄,二鬼子一把拽住我:
「小心点,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