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里还是带着一挥之不去的空虚，可能是过年的气氛对比着，心境更觉凄清。

他房里不知什么时候新添了一张木榻，就放在南窗下，稍加改变了以前房内过于简陋的格局。当然，房里那个坏了的柜也换掉了，新的是雕了宝瓶奇卉方胜纹的，木也好，隐隐发清香好闻的气息。以前只能坐到床上的江婺，现在起码可以坐在榻上。

只是她一坐就坐了好久，动也不动的，托腮看着窗棂，其实视线并没有焦距，眉间蹙着，里带了一层轻烟似的愁绪。

——好在，她还有一个弟弟无殃，虽然不是亲生的，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但每每想起来，她总觉不那么孤独地难受了。

最终无殃还是搁下了笔墨，轻声问了一句，墨玉光似的眸暗担忧。

而她低落的情绪也无法避免地影响到了无殃。

江婺回过神来，转看见他，神不由得柔和下来，“无殃啊，怎么了？”

无殃不由得走过来，挨了她坐下，担忧地问：“江婺不开心？”

此时看着她柔和的眉，听着她再次调这话，他心，我生怕你弃我于不顾，一朝消逝，不得再见……又怎敢忘记？

“我长大了，江婺往后不许摸我的了。”他微微皱了眉说。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如今她父母都不在了，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牵绊一样，可以随意地远游了。以后就像没有的浮萍，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而这个山脚下的小村落，她以后大概是不会回来的了。

她长了一气，把无聊的烦愁都甩脑海，转而对他一个笑容：“有无殃陪着，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无殃以后飞黄腾达，可不要忘记了呀，可只有你一个弟弟了。”

而江婺放松的时候，手撑膝盖托着腮，并没有坐直；无殃却是不论什么时候都坐得腰背直，板板正正的。乍一看，江婺倒还矮了一截，当然摸不到他了。

无殃抿了抿，有些无奈，“明明是江婺不开心，怎么问起我来了。”

到一个星期，大年初一的时候收了伯父伯母的红包，她再给侄女儿封了一个厚厚的，当是谢谢他们这几天对她的照顾，并请他们继续照顾老房。

她不由得抬手想习惯要摸摸他，却发现不是那么方便了，只好放下了手，叹一句：“无殃都长这么了啊。”

“哦，”江婺叹了一气，勉打起神来，摇摇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过是觉得时间逝，是人非……无殃也慢慢长大了。”

过了初三她就要离开了。那天，她走到村又突然站住，回看了一村落，神寂寥。

江婺哦了一声，又抬看向了窗外。

他看着她，再次认认真真地了，发誓般地轻声：“不会忘记江婺的。”

“江婺，你怎么了？”

这话她多年前也说过，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江婺也不知怎么回事，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还是太闲了吧。年前辞职，年后还没找工作，闲着就容易放任思绪。

江婺情绪好了，

没有家人，好像也没有回不回家一说了。

无殃长得确实快。尤其对于江婺来说，他几乎是一次见一个样，雨后的笋般，长势喜人。

他猜测，她怕是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了，否则，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来。他不由得为她到微微的心疼。虽然，自己也不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