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爷饶过小的这一次，以后再不敢了。回爷的话，府里当差的都是一样，除了月例银之外，都各有各的门路、项。就说那守门的，别看他们只是天天坐在门，好像没什么外似地，要有客人来，若不是特别的客人，通报不通报就全看来的客手大不大方了。另外，若是有人给主家送礼，往往也要顺手给门一份，这都是惯例，也不光咱们府上是这样，金陵城里的大人家都是如此，要不，人家怎么说是‘雁过’呢？不过，小的倒是觉得爷的长随最是舒坦，又可以跟着爷学些眉低，说话事的。这都全靠爷的提了。”

冬儿“扑通”一声跪下，说：“爷问小的的话，小的不敢不说。可是，这些偷的、贪的人，在府里往往勾在一起，算是有大势力的。要是叫他们知是小的和爷说了他们的事，小的就死无葬之地了。”

冬儿虽说还是不放心，到底惧着主的威严，便竹筒倒豆一般说了起来。据他说，府里第一能贪的就是铺上账的如张德忠，生意往来什么的只要心思灵活会假账，没有不发财的。第二能贪的就是府上的账房，主着府里和铺上所有得银钱往来，据说，去那里领办差的销人都要给负责掌平称银的人一份银，少则三五两，多则几十辆，现在都成了例了，真真是叫人馋死的差。另外，若是心再黑的，和铺上的账房勾结起来合伙钱是很容易得手，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了。第三能贪的当然就是大家了，一般来说，只要是差事，多少都能赚钱，大家可以决定给府里的才们派差或是不派差，派差或是派没什么油的差，手里有这么大的权利，还愁没人孝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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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说：“你觉得咱们府里，坐在哪些位置的人容易偷？”

胤禛心里冷笑，幸好在赴京之前揪了这个蠹虫，不然，要依着他娘的说法，等个一两年再回来发卖这里的铺，恐怕要叫这些蛀虫啃得渣渣都不剩了！

冬儿说：“他贪不贪小的不敢说。小的原来只是个二门上跑的，有时候扫一扫园，他们外面的事情委实不知。不过小的听爹娘说，张大账房如今有钱得很，房田地置办了多少咱不知，他这两年连着娶了三个小妾，原来的房安置不下，又买了一座三三的大宅。若不是有钱了烧得慌，他一个半土的人至于吗？”

胤禛听他说得乖觉，鼻里满意地“嗯”了一声，又说：“爷的长随都有些什么好啊？说来听听。”

冬儿陪笑着说：“一是办差办得好，主自然有赏赐，小的不是有意向爷讨赏，实在是咱们府上一贯如此；二是跟着主办事办得好，太太还有赏赐，三呢，就是跟着爷门，有时候，客家也有赏钱。或者帮爷跑个，给客家送礼或送拜帖，客家一般都有打赏，这也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