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在集市上走走停停，她停留在一个包摊前，蒸笼里的气将夕的微光扭曲成昏黄的光影，香味萦绕鼻尖。她买了一个大包，老板情地给她包起来，她边走边吃，边吃边想，这样充满情和满足的小市民是直的一分，那冷漠地叫嚣着让阿翠赶快的人也是直的一分。

男人早有防备，侧躲开一脚，抡圆胳膊扇了芙蓉一耳光。

她会成为下一个玉兰和阿翠。

男人仿佛早有预料，不急不缓地追上芙蓉，朝她重重踹了一脚，骂：“跟不跟我走？”

她挣开陌生男人的勾肩搭背：“我又不认识你，为何跟你走？”

直到她被男人一脚踹，包摊老板捡起了钱袋，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挨打。

芙蓉吃掉最后一包，停在一间首饰铺前。这家铺为了显示自己的规格，大门上的把手都用玉石打造整镶嵌，玉石镂空的分能伸芙蓉整条小臂。这装潢虽然透着土气，但在直这样的小地方，确实是豪气的。

四周渐渐有人围观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报官。有人在一旁指指，有人大喊打得好，有人表情麻木地看着，哪怕芙蓉一直在嘶喊着“报官、“我和这个男人没有关系”。

男人见芙蓉反抗激烈，愈发偏执而疯狂地捶打她，嘴里嚷嚷着家长里短的事。芙蓉被打得鲜血披面，血睛里，视野蒙上了一层粘稠而模糊的血。在一片鲜红中，她突然看见首饰铺大门上壮的门环，芙蓉不三七二一，立刻连带爬地跑过去，将小臂伸过环里，把自己整个人挂在玉质门环上，无论男人怎么打，都决不放手。

人竟比妖更可怕。

——去看看这人世间。

芙蓉心下一惊，怕不是遇上人贩了？

芙蓉自家经营着玉石生意，光很是挑剔，她挑选了一阵，没什么看得上的东西，于是拿阿翠的簪让老板修。簪裂得不算很厉害，老板很快修好了，但血迹依旧不掉。它就那么丑陋残破地躺在盒里，就像孤寂却不屈服的阿翠。

芙蓉被打得翻在地，脸颊立刻了起来。她顾不上喊疼，挣扎着爬起来往不远的首饰铺躲去。她大叫着“我不认识他”、“这是人贩”、“我需要帮助”，可首饰店老板在争执刚起时就走到了门边，一边驱赶狼狈的芙蓉，一边关上了大门。

男人脸顿时凶狠起来，抓着她态度地说：“跟我走！”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玉兰伤狰狞的手腕，想起阿翠枯槁的面容，芙蓉手心开始冒汗，她猛地甩开男人，抬脚朝他下踹去，大叫：“走开！”

芙蓉莫名回。

男人拖走了昏迷的姑娘。

一个男人搂着她，里气地说：“跟我走吧？”

在挨打和被拐之间，芙蓉只能选择挨打。

在永无止境的眩和疼痛中，芙蓉到自己的小臂已经麻木，手下的玉环仿佛变得绵绵的，只有打在她上的拳脚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芙蓉恍惚间甚至反思了自己，是她今天衣着太暴了吗？为何大街上那么多人，歹徒偏偏选择了她？相柳说直有妖，可妖还没来伤害她，人就来了。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在芙蓉的惨叫声中，有人于心不忍，言阻止，那施暴者恶狠狠地说：“我打自己婆娘，要你多闲事？”那路人想了想找不到反驳之语，也就默默转走掉不见为净了。

有机会了给她建个衣冠冢都好。芙蓉默默想着。她谢过老板离开店铺，就在返回客栈的路上，背后突然有条手臂搭上肩。

人群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人们早已达成默契，待到人群散去，又是一个普通的集市。

直和柳国任何一座普通城市一样，的石块垒砌成房屋，许多窗开在低矮，这样的屋舍能够抵御妖和寒冬的侵袭。在没有妖和寒冷来袭的时候，集市也和任何一座小城一样闹而充满烟火气息。

芙蓉挨了两下就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晃晃脑袋，就地坐下，哪怕被扯着小在地上爬，也绝不肯轻易被拖走。她知，一旦被带走，她就完了。

剧痛和失血让她前发黑，芙蓉快要过去了。在陷黑暗前的最后一刻，芙蓉在围观者中认了包摊老板，她艰难地腾一只手摸向钱袋，扔向包摊老板，气若游丝地喊：“去城东的客栈找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