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那个连续三年拿一等奖学金的，可神了。”

唐时睁睁看着她穿过重重叠叠的书架格，在膝盖传来的阵痛中瞥到了她来的侧脸。大概是不好再冒犯，他小心站到她方才站过的地方，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奇怪还故意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低瞧桌上的书，金的书名很是显，是雪莱的诗集。

唐时依然记得，那句话很。

关于这个女孩的去向除了这本书便再无迹可循，唐时偶尔冒些后悔的念，懊恼自己当时没上前去问问，哪怕问一个名字也好。可上天在这件事上似乎给了他多一些的幸运，几天后，在熙熙攘攘的礼堂里，来来去去的人群中，他再一次看见了穆清。

她那样优秀，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她握住稿件的手指细白而修长，一双睛与前方从容对视，眉都不可测。唐时的脑里又现前几天她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模样，一面耳朵又将后座同学小声的议论全听了去。

不过一书与书架间的隙，他小心望过去，看见一个人立在不远的书架旁翻书，发别在耳后，有一缕碎发落下来，在光里照的发亮。他看了一就有移不开，本能想靠近看的更加清楚，谁知一步迈去磕在阶梯上，“次啦”一声很是刺。不知是本来就准备要走，还是被他冒失来的刺耳声音给烦到，这一下那女孩竟放下书离开了。

“当然

唐时这才抬看了一。

“怎么了？”唐时已经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此时疑惑地回看他。

他本不该看的。

伴随着桃香味的风大厅，那本书微微被卷起一，半响停留在一页上面没动了。

“光地拥抱大地，月光在吻着海波，但这又有何意义，如果你不肯吻我。”

丁允昇抬抬下，示意他看前面：“看来这趟没来错，半山还真有人。”

“别啊，我觉得这个绝对合你味，别不信，看看嘛。”

“天，而且她好啊，是校吗？”

从穆清开始演讲，大一这边的议论声就没有停过，大概只有唐时一个人怔怔地抬望向聚光灯照亮的舞台中央。她今天的发束起，显现她无可挑剔的五官和廓来。其实是和那一天有一不一样的，但是无论怎么样都让他沉迷去。

地不动了，喃喃：“诶，唐时...”

唐时第一次见她，是在新生报第二天，学校的图书馆里。他读的是伯奈警官学院刑侦专业，路过这方面的书就停下来随便翻翻。无非是审笔录、擒拿格斗那些翻烂了的东西，唐时撇撇嘴，没好气地把字典一样厚的书搁回书架，书脊的边角放上去，发一声脆响。他本着无聊，又不太适应新的环境，不想去人多的广场和宿舍楼凑闹，索来图书馆要清静。

“谁啊谁啊？”

因为那是穆清。

因为思念太难熬。因为这想念跨越的时间和距离都太大，他不敢想，不敢沾染，碰到一丝一分就条件反似的要逃要跑。这些年他在情上像个困兽一样活着，把自己关在壳里面，外面的人敲一敲他就缩的更，表面上还一副清冷的样来伤人。

她坐在窗前，发别在耳后，隔着朦朦胧胧的这些年，她的眉她的嘴和五官的廓，就这样没有丝毫差异的展现在他面前。一瞬间他就跌回忆里，他犹记得那味，起初是带有侵略的檀木，而后是飘渺即逝的苦艾，摇摇坠，像极了坐落朝圣之地，烟雾缭绕的雪山山脚的一寺庙。那里梵音袅袅，庙中人仅用一拢烛火就燃尽了变幻莫测，用一把香灰便扫尽了众生愚妄。

“别提了，我听说递情书的人能从咱们学校南门排到北门了，一个都不答应。”

“哎，她就是那个学啊。”

九月份的太刚刚好，大片大片的光就映在里侧的书架上。大约是刚开学的缘故，图书馆落了一个暑假的灰，所以清洁的阿姨打扫起来，不少细小的浮尘就飘在空气里。他就是在这样的清静午后，隔着这些朦胧的空气看见了穆清。

他心底塌陷下去，轻轻一戳其实就要崩溃。

唐时听了这话不以为然地笑笑，看也没看一就要走。

礼堂小而拥挤，他正烦闷不堪的时候，抬就看见那个人脊梁得笔直，一黑正装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在烦重的空气里清冽开：“学弟学妹们好，我是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