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眉心动一下。在大荒，杀死战俘是一件颇为败坏族声名的事。

其中，一名扶桑军队首领模样的青年就站在一排跪倒的战俘前，又抬看来。他似乎能看见幕，正以目光请示大祭司。

上有土黄的旗帜飘扬，上绣着一只肢怪异、神态凶狠的穿山甲。

天地间，无数人声汇，嘶吼的却是同一个字。

——杀！！！

大祭司站在烈山之巅，冷看着百里之外的这一幕。可怖的骨白面覆盖了他的神情，唯有那两神仍是冷冷的，譬如不坠的寒星和不化的冰。

血飞溅、骨翻。大荒上的战斗从来都是赤礻果礻果的搏杀，是在嘶哑的喊声中拼的尸骨累累的胜负。

“……无怀？！”裴沐一个激灵，险些没能压住尖的惊呼。她脑中危机预兆大作，多年来的作战本能让她差就直接冲去，用手中的青藤杖将那大队人群横扫去！

“卜成，大吉。今日祭祀结束。”

云收雨歇，旷野中突然了无数扶桑的战士。他们着角、手拿盾牌和铁刃，嘶吼着朝无怀氏冲去。

裴沐一惊，青藤杖看就要挥，却发现原来这是扶桑的鼓声。

他说完这句，回便走。长袍如旋涡回转，又像一

那祭司气得哇哇大叫，正要再次施展巫术。这时，大雨又突然化为一把利剑，凝聚着电光，竟是转就飞去，割下了无怀祭司的颅！

无怀是大荒北方的族，也是近年来的族。他们作风霸、习俗残忍，四攻伐不说，还会砍下战俘的颅，再串连起来挂在旗杆上，作为装饰品和威慑。

无数目光重新汇聚到大祭司上。

很快，失去祭司的无怀大军被扶桑尽数消灭，剩余的人跪倒投降，成为战俘。

鼓声伴着喊杀声，让冬日天空也染了腥红。

——咚！

——杀！杀！杀！！

忽然……

无怀祭司的火焰转瞬被浇灭，连带所有人都成了瑟瑟发抖的落汤。

莫非，青龙祭司说的五年前参与扶桑内的敌人就是……

“杀。”他吐这个字。

隐藏在面后的青年纹丝未动，冷冷的神也波澜不兴——除了更冷一些。

然而，那雨又很是奇怪。唯有妖兽大军往后的分被密密骤雨笼罩，而靠近扶桑的这一侧却仍是光晴好。

镜内外，都是扶桑的鼓声。

幕中的扶桑族人也毫无意见。只见手起刀落，排排人就落在地。

而看幕中无怀的架势，竟是动大军，要来攻伐扶桑！

黑风四起、电光四溅，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画面，陡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无怀喜欺负小，比如燕。裴沐以前也同他们零星过手，很是厌憎他们。

幕中的旷野上，响起了阵阵雷鸣。

大祭司微微颔首，这才收回乌木杖。

——咚！咚！咚！！

她想开，却在一息后重新闭嘴。因为她忽然发现，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大仇得报的痛快之意。

乌木杖平静前指，正对幕中无怀的祭司车架。那名祭司兽首，颈上挂着一串婴儿颅的白骨项链，正双手举，燃起火焰以驱驰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