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苍白的月光里，自己又比月光更苍白。他蠕动嘴，想说些什么，却垂压抑着咳嗽了几声。

裴沐的屋布置不多，还有些，却显得很舒适。临窗放着书桌，窗支开，一弦清的月亮。

姜月章看着她动作，嘴抿起，静默片刻。

“但有时候，只是有时候，”他苦笑一声，“我又觉得……也许，你终究是有几分记挂我的……只要有这么一，就足够让我满足，对我来说那已经很多了。阿沐，你告诉我，哪怕一……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的挂念？”

这阵法是姜月章补上的，用来徐徐调节，还有保持院内温度的功效。

他倏然握双手，片刻后再一气，方才维持住情绪，说：“我不会在意别人，更不会与别人成亲，若非必要，其他人我看也懒得看一。我在这里，都是因为你，我想要的人生……就只要能看着你便好。其余什么成就，都无所谓。”

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觉得是他没把汤好。

裴沐裹着厚厚的新制斗篷，才一开门，就被他抓住了手。

“我早已好了被你憎恨的准备。你恨我，实在太正常……是我该，我知我活该。”他又低低咳了两声，雪白近乎透明的长发不停颤动，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半晌，他才说：“我无论为你些什么，也是我自愿，与你无关。”

“外这么冷，风又大，去再说。”他拉着她往屋里走。

原本，照习惯，他就该自己回去休息了。可这一夜，他从阿灵那儿听说了一些事，突然又折回来敲裴沐的门。

“什么事？”裴沐终于将手来，退后一步，和他保持一距离。

“……好吧。”裴沐妥协了。她又停了停，竭力住自己张的肢，这才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一直到离他不到一步远。

这段时日以来，他总是这么时不时咳嗽一会儿，有时严重了还会咳血。可问他，他又说无碍。

她伸手，握成拳，放在他面前。她的手握得很，手臂也绷得很直。

“……阿沐。”他哑着声音，终于一丝压抑许久的迷茫和悲哀，“我总以为你恨我，当你不愿意被我碰，连靠近也很抗拒，甚至一开始都不大用我好的药膳……我总以为你恨我。”

接着，他又回去检查阿灵的作业。

屋之后，“嘎吱”一声，门关上了。

裴沐静静听着。

姜月章僵在原地。

裴沐皱起眉：“你自己就是医者，还是多注意些……”

裴沐淡淡：“我没说与我有关。”

“去说话。”姜月章冷着脸，将裴沐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又扭看了一墙角的符文，皱眉，“怎么手这么凉？阵法失效了？”

“告诉我。”他专注地望着她。

裴沐立即又往后退一步，肩背绷；这是一个随时准备反击的蓄力姿势。

裴沐脊背绷直。她试图手，但没成功。

他说着说着，到底有些激动起来，不觉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我不小心用剑划了一下，没来得及补。”她说，“你放开。”

他这两个多月来克制着，这还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失态。

她脸上一犹豫不决的神情：“我不知该不该说……”

“姜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