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震惊，以至于被她扒下了上衣，才记着阻止：“你……什么……！”

半晌，她忽然开：“丑八怪。”

她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他将话说完。可他说不，她就继续扒他衣服。

长久以来，上的痛苦第一次离他远了一些，他重新回忆起吃饱穿、有人说话、净的肤……回忆起这些曾以为无足轻重的细微受。

她不会回来――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他竟然有恐慌。

他突然有懊恼，但自己又立即冷冷地想：申屠家的人，卑鄙恶毒的血脉，有什么可在意的？

就凭她抱他时的轻松模样，就能断言她不是什么小丫鬟――谁家让小丫鬟多多修炼的？

“我毁了自己的生育能力。”她有些得意地炫耀，“他们想让我生孩，我不要，脆就让自己不能生。他们很生气，打了我一顿，把我丢来这里反思。”

所以，他就不肯说话了。

但不久后，他也说不好过了多久，反正是寂静的无数次呼，总之……她回来了。

有时候，她说话实在是很气人。后来他无数次领略到这一，并能够平和地、好笑地看待她的这促狭，但在最开始，他着实是愤恨难当。

这情绪便一下生动起来，也让他在脑海中勾勒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形象。其实她的声音大还是平静的，举止也稳重，还现在申屠家里，离“天真活泼”差得很远――但很奇怪，就像他当初一下就能勾勒燕女的形象一样，他也能即刻想她的影。

他有些意外，费力：“你也是……罪人……？你犯了……什么罪？”

他生平一次脸红，说不准整个耳朵和脖都红了。但在层叠的伤疤阻挡下，想必也看不来。

他甚至本能地去瞧了她一，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接近失明。他是看不见她的。

她也不再吭声，只又给他喂了些，便走了。

她抱来了净的被褥，还带来了绷带、衣。他还没回过神，就被她抱起来，一声不吭地开始脱上的衣服。

很快，她就将他扒得净净，连也没放过。接着，她又一层层给他上净的

“换衣服……？”她停下来，有困惑。

她不说话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这个笑声有得意、有促狭，令她在他心中的形象陡然年轻起来。他靠在她怀里，还能觉一些骨骼的形状，这时他忽然若有所思：原来她的年纪实在不大，至多十五岁。

她平静地说：“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这么叫你。好啦，丑八怪，你别生气了，再气下去，我瞧你都要把自己气死了。”

让一个人一直漂浮在痛苦中，和将他短暂地捞上岸、再重新扔下去，究竟哪一个更痛苦？他更宁愿选择前者，更宁愿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和妄想。

被丢到这个地方。”

他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陡然生一被羞辱的暴怒：“你说……咳咳咳……”

他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一开，却是讥笑的一句：“违抗他们……还能存活……哪里可能是个小丫鬟……”

“你……一个小姑娘……”

他躺在地上，望着模糊的天光，以为她不会再来。那怒火褪去，他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药香和糖的甜香，渐渐有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