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糙，就像是个年迈的老人，让沈悦微一下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问苏砚心，她的声带还能治好吗。

沈悦微穿了一黑的长裙，和天空一样灰暗的颜，恰好符合了她此刻的心情。

病床上的沈思芮满脸包着绷带，听到能继续留学，她却并不怎么开心，小心翼翼地摇了摇，糊着说了个“不”字。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只有母亲那张照片依旧光彩照人，笑得很。

“思芮现在正常是没问题了。不过，她的医药费你什么时候打到我的卡上？”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微涩的风了她脸上的泪痕，沈悦微胡地抹了抹脸，跪在墓碑前一样样地摆好贡品和鲜。

风和雨似乎更大了，一会的功夫沈悦微全上下都被浇透了，浸了之后格外沉重的衣服让她在地上不想起来，索往墓碑的方向靠了靠，倚着它和慕沁忆聊天，就像是小时候她倚在母亲怀里一样。

母亲安葬的墓园她每年都会来一次，对这里并不陌生，轻车熟路地从山脚一步步爬上去，很快找到了那块灰蒙蒙的墓碑。

“我真的不太舒服……”沈莫作势咳了几下，了发白的嘴，沙哑着开，“送我回去吧，起风了。”

他在逃避。

她带来的鲜是慕沁忆生前尤为喜的红玫瑰，冷冷清清的墓园，其他墓碑前摆的都是凄凄惨惨的黄白，唯独慕沁忆的墓碑前面簇拥着一团火一样的玫瑰。沈悦微从不觉得这很突兀，像母亲这样的人，得上这样艳的玫瑰。

沈悦微甚至在怀疑，怀疑前这个男人在说谎，怀疑他对母亲的从苏砚心家门的那一刻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电话里沉默了。

不过，沈思芮不是睛和声带受伤吗，怎么整个脸都包起来了？

可悲可叹！

“医生说目前已经是最理想的治疗效果了，没有失声，就算万幸……”

刚离开病房，沈悦微就接到了一个跨国视频电话，是苏砚心打来讨要沈思芮治疗费的。

“对不起。”她一张嘴就哽咽了，心里因为蒙受了沈莫这么多年的欺骗，而委屈得不行，“我没把那个男人带来……带来看你。”

她猜慕沁忆泉下有知，应该早就知了沈莫真正的心思，可她不知，一直傻傻地被蒙骗了这么多年。

而在清清淡淡的一片远山中，楚景承几乎是一就看见了那一簇红玫瑰，他静静地关上车门，撑起黑伞朝山上走。

“这……”苏砚心把手机放到了沈思芮面前，想让她自己决定。

“其实我和楚景承还有联系，虽然我骗了他，还离开了三年……”

沈悦微把东西摆好，之后弯着清理墓碑前的杂草，有一些不知名的蔓藤爬满了墓碑的背面，她又没带什么工，只能徒手清理。那些蔓藤上面的小刺划破了她的手，到最后她把所有蔓藤缠在一起，想靠一蛮力把它们连起，结果自己反倒没站稳，跌到地上。

周二那天下了小雨，初的雨还带着未褪去的寒气，砸到脸上上是冷刺刺的疼，一张嘴还能哈一片白雾。

沈悦微几乎立刻就懂了，这个男人在逃避她的追问。她忽然觉眶有些发酸，心里在为已经过世的母亲暗暗打抱不平。

“今晚我就办理转账。”沈悦微又看了看画面里模样凄惨的沈思芮，突然有心了，她问苏砚心，沈思芮还想不想继续上学，留在国外。

她看了看满手的伤痕，忽然笑了，“今年只有我一个人来看你，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好了吗，能说话了吗？”沈悦微仔细对着屏幕看了看，依稀能辨认来那个上绑满绷带的人是她妹妹。

这就是她曾决定托付一生的男人，她曾经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