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公车上，不禁涌现对台中这个城市的恨来。相当的沉重。只因为它打败了我？曾经发誓要与它常相廝守的第二故乡，竟不能再住下去？不得不撤离？

「嗯，」小芬：「要三十六元，我这嫌校嘻。」

「老爸，要让睛视而不见，不要用心分别，不用细看。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素贞的一女工打扮不是没有理？又在整理家务，然后分派人去洗澡。

「我也要不服输！就加急行军的人中去吧！」

您收容了我呀！

此刻的功夫就是：六不用，一心走路。

公车走走停停，铃响停车，下车上车，咯喀门又关上。

哪是一个十分超然而好的经验。

心一篤定，就调的想找一个有恨有有表情的台北人来？无奈失败，可惜一车人安静如绵羊，一模一样，无生气。

我好像从孤独地狱杀回万丈红尘。天桥上，天桥下挤满了人，人像虫，黑蠕动的虫？那虫，又红又绿，又青又黄，又蓝又白，乌压压一大片，十分恐怖。

五多光炙，路上迎面来了一群人，快速行，面无表情，十人中有八女二男，就像兵败，如山倒的散勇毫无纪律可言？这些人如贼如寇，盘散各地，东涌西击，没有定向。

小芬找到了一隻搁潜的河豚。就蹲在那里陪牠说话，脸都被海风白了！

我压低女草帽，与她们快步下山；果然没遇到半个人？到了山脚下改坐公车到火车站附近，坐大士。我有一虚假不实之，也就是如幻如梦，人生就是一场戏的觉。反竟见到边的女人正在拼命又认真的演，不觉又惭愧万分起来。

回到家，小芬先打电话给淑英，说到了。

「走，走。快！快。」

如与天地同，不二无异真心，则不再观小观大？误认海呕为全了！那夜他们在金山停泊，夜宿听涛居。整夜海哭不停，雨也下个不停。只知雨在银浪中。

躲到山上来的第一个旧历年。

情何以堪？

四坪左右的小房间，如今可要挤下四个人，三女一男，充分发挥简的克难神来了。

等在站牌下，才知人之渺小，地位之卑下。

而我的故乡就更回不去了？

「能活下去就偷笑了，啊哈！」

「别人能活着，我也能活着。」

可是，台北，来到这儿，我就自由了。不必躲躲藏藏了。台北，我怎能不上您呢？

初一一大早四多，许爸、和莉莉三人告别了妈，直奔台北。开车在三重下，莉莉打电话给小英。他们在三重吃早餐，然后又杀到基隆，又直奔野柳，到了野柳还不到九，海还在睡觉，寒寒白白的，天气很冷，海风野大，一隻健瘦的狗为他们带路，那是黑的小土狗，有一双温和忠诚的睛。正好有三个比丘両个比丘尼师父，一大早也来看海。

一个人明白什么也没了？重新开始，比如去所有妄就一切真，真是海阔天空，希望无穷呀！我内心泉涌这句话来，天天真真的，一如凉泉涌现于人间，甜到心坎底去。一想：

在火车站前等公车，果然惊魂未定，心中有一座天桥，走起来，会摇也会动，是颤动细细密密的颤动着。

即是捨一切妄就一切真。而妈到寺院去拜佛。没有跟来。

等半天，公车来了，衝上去，站着，一手拉着环带，一手抓住背包，才知民间疾苦，以及生活之辛酸。

「下车您走前面，和我，小芬投币。」

第二章：金山夜泊

不久我们摄其中，只觉昏眩，只有缺氧之苦。

几个月来，哦，只有几天吧？彷彿经过了好几十年之久。噩梦初醒，却挥之不去；好像丢了什么？掉了心的东西在那里。

淑英的雅房在忠孝东路四段附近的巷里，以前曾来过几次。那时还没见到小芬，只有淑英一人住。

往日一如天人天上有，天人五衰，下地狱，好在即时煞车，回到红尘学人。

「大概要过五个站才到。」

他则用心的看海。

——下午五不到就站在台北的天空下了。

天公作，狠狠的下了一场雨。屋凉快起来，恐怕一时雨停不了？可怜淑英下班要穿雨衣骑机车回家，从内湖到台北，下班时间，一路，个四、五十分鐘，也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