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

胜也应该是了无牵挂，合该是轻松的，他却沙哑着声，眼眶里含着泪水，面色潮红，颤声问：“……勇人……你会像垃圾一样……把我丢掉吗？”他还是放不下勇人。

勇人淡然地摇头。“不会。”他回答道。

这让胜也顿时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

“我又不是你。”勇人冷声笑道。

胜也笑了。确实，勇人已经对他很好，他说到做到，就算自己已经是垃圾，至少此刻的他不会丢掉自己。

肛门饮酒可能会殃及性命，竟让胜也心里的冲动更加按捺不住。一切都还没开始，可是他的心脏跳动得愈来愈快。

能自这种窒息的生活中解脱很好，胜也的内心有股释然感。

勇人用大手牢牢摁住胜也的心口，仿佛是要按停他心脏的跳动，要他的命；然而胜也倘若还有手，也恨不得能握住这只捂在他心上的手。

他晶亮的眼神，粲然地望着勇人，向他低诉：“我觉得我的精神，还有身体，快要承受不住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一定要这么痛苦地活着的话，能在快乐中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看着酒瓶里还剩下半罐的酒水，说道：“勇人，我想要你更多的爱；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支持你对我做的一切，你就算杀了我，吃掉我的肝脏也没关系。”

勇人闻言，笑道：“现场没有黑泽明，我们也没在拍《七武士》，何必搞得像壮士断腕一样？”

“你不一定会死。”他搂紧怀中的胜也，任由胜也一头扎进他的胸膛，他俯首亲吻胜也已经从纯金色褪至浅褐色的发旋。

或许两人都希冀着这样互相窒息的生活能迎来改变，只要任一方死去，另一方就能得到解脱；然而生活中万事不变，最不变的事物恰巧是周而复始。

勇人的心中隐隐然有股不安感，这一生中他做过很多令他错误、后悔的决定，每个决定都与胜也相关；尽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水上胜也这个人，错误却是事实，无可纠正。

胜也宛如不想他独自背上负罪的担子，慢慢接近他，像是在沉默地抱着勇人，尽管他没有手，勇人却觉得被攫住。

他干净澄澈的释然目光对上勇人，他知道勇人很痛苦，自己也很痛苦。生即是苦，他们都是痛苦的。

年前，暴风雪就已经很严重。连日阴霾，天色灰沉沉，雾蒙蒙的。窗外的风雪未曾停下，只是下得愈发得大，在街道的路面上堆积出深深的雪层，厚重得无法铲去，人与车都无法通行。

冬阳却丝毫没有消融半分的冰雪。仿佛东京的雪会持续下去，没有看到尽头的一日。

倘若自己的存在，令勇人感到痛苦该怎么办？或许勇人已经不再需要他，可自己是个贱货，仍需索着勇人。这让胜也无所适从。

被切掉手脚这件事成了胜也的魔障，自此之后他便没有度过任何一天勇人不在的日子，他无法离开勇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离开勇人，独自生活。

或许勇人不再爱他，不再对他有耐性，所以除了打就是骂。但是只做爱，没有感情也没关系。就是要杀死他，也不要紧。勇人不亏欠他，是他亏欠的勇人。

心中太过苦涩，使他骤然停止思考。仿佛在一心求死般，反过来劝慰勇人道：“我们喝酒，好吗？”

无止尽的、寒冷的冬天，他会需要那份40度的烧酒，正如勇人也需要。除了喝酒，他们什么也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