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得飞快，了门先从袋里掏药瓶，谨慎地数了两粒在手心，然后去餐厅倒了一杯开，端着杯轻手轻脚地走孟成蹊房间。

过寻常人死了爹娘，大概免不了要神经一场的，这也算人之常情。孟成蹊要为他爹守孝，自己大不了等他一段时间，反正他等得起。

阿明最听不得他诉苦，于是赶把他话截断了：“好好，我这就发还不行嘛。”

孟成蹊喝完药又闭着睛躺了下去，呼慢慢规律，就在阿明以为他熟睡了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唤住他：“阿明，你过来。”

跟孟成蹊“断”后没几天，傅啸坤接到上面的指示，要他南下剿匪。傅啸坤正有心淡一淡孟成蹊，对此任务求之不得，于是亲自领了两个师，浩浩地离开上海往南边去了。

阿明给他端了温过来，立在床前好声好气地劝：“少爷，喝杯助助眠吧。”

“啊？”阿明被他的话吓得大惊失，不字还未说，孟成蹊已经一把将他拖上了床。

将枕分去一只给他，孟成蹊不客气地敲了阿明的脑袋一下：“想什么呢？要你睡你就睡，傻里傻气的东西。”

他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是阿明看得分明，少爷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自从老爷没了以后，在人前少爷就再也不会笑了，不笑不哭，仿佛成了全无喜怒哀乐的木人。

“小气鬼，就给两颗啊？”孟成蹊摊开手去接那药片，嘴里嘟哝着。

阿明本想挣扎着下床，无奈肤到的丝绸床单太光，脑袋底下的枕太柔，少爷上的味太好闻，他像中了毒似的，陷在这片温柔乡再也不肯起。

第73章

“你上来，”孟成蹊拍了拍边的床，“陪我一起睡。”

孟成蹊撑着手肘爬起来，接过杯草草喝了两，就再也喝不下了，他勾勾手指让阿明把耳朵靠过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吩咐：“你现在开车去西药房，给我买一瓶那个药。”

阿明转走回去，咬住嘴愣愣地看着他：“少爷……”

蝉声大噪的夜晚，孟成蹊照例是睡不好觉的，他把整个脑袋埋枕下面，试图堵住自己的耳朵。可惜那噪声魂不散一样，隔着枕和被往他耳边钻，睡意没有，他倒是先捂了一汗。

没等阿明有反应，他翻过，背朝他安之若素地睡了。

过了孟重迁的七七，时间快得像一朵坠落的速度，一低，一抬，夏天盛大地来临了。

半夜，他是被少爷的梦魇声吵醒的。边的人突然像溺般四肢舞，嘴里凌地吐断断续续的呼救，阿明

他最近失眠成了家常便饭，有把安眠药当成糖吃的趋势，家德叔怕他这样吃下去要事，便索没收了他的药，锁在自己房间的屉里。孟成蹊讨要无果，只好趁德叔睡下了，偷偷让阿明去跑一趟。

想想也是好笑，他这人急躁冒大半辈，最好的耐居然全在了孟成蹊上，简直莫名其妙。

“叫就让他叫去，”孟成蹊淡漠地往枕一靠，有气无力，“你又不是不清楚，不吃药我本睡不着，那滋味可比死还难受。”

阿明为难地一撇嘴，说：“少爷，还是别吃药了，吃多了对不好，而且德叔知了又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