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带着所有人回公馆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踏公馆一步。”

“若长公主不肯收留……轻舟就无可去了。”

听着他循循善诱，恍然间，季云烟突然想起当年在姚府的一段往事——

谢轻舟穿着一曳地的纱罗长袍，袍面玄红错，袖缠着一圈金线火纹，袍虽没有金豳王贵族酷的大面积繁纹密织，但裙摆缀边的金阙翎却是皇室专属，即便是阶贵族都没有资格穿着。

谢轻舟见状，发一声轻蔑嗤笑。

“季云烟，瞧你这傻呆呆的样，因为我变成定北人，所以怕我了？”

他双手托腮，眉耷拉，如落小狗般委屈。

彼时，姚永淳将谢轻舟赠予了她，她一时没接受，这狗男人便死赖脸地同她“讲理”。

“没有，”季云烟回过神，“我，我只是惊讶。”

“姚大人不要轻舟了，呐……连人带包裹都收拾在这了，若公主亦不愿收留，自今日起，轻舟只能沿街乞，若讨到了崇贤大街十三号，不知那里的门房可会赏轻舟一饭吃？”

“殿、下。”孩思阑咬牙关抗命。

“殿下您别忘了，您是定北人，这些辱国之言若说给陛下听……”

她不免心生恻隐，连忙：“自然作数。”

他懒洋洋挑起眉：“我离开时，你同我承诺，说陈园永远会有一间我的屋，这话还作数么？”

台只剩她与谢轻舟二人。

陈行奇今早曾同虞报备过，说有位长公主的故人前来武城。

“请便。”

如今，便是随意从谢轻舟的裙摆上拽下一颗碎晶，都能买下武城沿街的一间铺，这家伙竟还在用这楚楚可怜的语气哀求她。

见她怔然不语，他自嘲而笑。

孩思阑然大怒，伸手愤指谢轻舟鼻。

谢轻舟缓缓叹息，无奈摇。

“我本不让他们来的，就是怕你瞧见定北人会害怕……”

他终是猛甩披风，踏着咚咚作响的沉靴大步离去。

他朝对街楼一手势，暗示对面暗卫可以解除戒备，收回蓄发的弓箭。

孩思阑如铁拳砸在棉上，火冒三丈却拿谢轻舟束手无策。

“你也退下吧。”

如今爹娘虽找到了，可却是如此特殊的份，想必谢轻舟这几年颠沛离，吃过不少大苦。

谢轻舟满意地妖笑起来。

见数十名定北人鱼贯般瑟缩离去，虞沉沉吐气，松开握剑柄到发白的手。

“既然作数，方才你也瞧见了，我同他们吵了一架，今夜必是不能回公馆住了。”

谢轻舟又蹲回她旁。

季云烟不可置信的目光移回谢轻舟上，她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模样——

却再无多余举动。

再上他这张雌雄莫辨的妖媚脸庞，尾还泛着一层薄薄桃红，倒比从前看上去愈发惹人怜。

听她不怕，谢轻舟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不羁模样。

相传，金豳王的老皇帝近几年寻回了一名落民间的皇，这名皇被带回金豳当年，老皇帝就赐其封号“檀罗王”，寓意尊贵明珠，还赏赐了封地，这些轶事季云烟虽略有耳闻，但她丝毫没有将其与谢轻舟联系在一起。

故而听见长公主吩咐，虞颔首应了个“是”字，退回屋内，轻手带上台门。

“将军若是不愿从命，你就闹大了试试看，以将军如今在漠北的鼎鼎恶名，我下随意扯一嗓喊孩思阑在此，将军要是今日不被武城百姓四分五裂、横尸闹市，都枉对这些年死在将军刀下的郦人命。”

季云烟想起谢轻舟当年冒着战离开，是为找寻亲生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