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应该参与这样危险的事！”沈药师气得来回踱步，“我一次次说，他一次次不听！我说要多休息少劳神，他日日夜夜忙完这个

顾詹事为谢无恙换过衣服，送他寝殿休息，后又端来一碗腾腾的汤药。他问坐在床边的姜葵：“娘娘，你来喂药吗？”

“好，”她说，“我来。”

顾詹事仍在等待她给谢无恙喂药。她的手只停顿了一刹那，就继续抬起来，再舀了一勺汤药。

旋即，他慢慢蹙起了眉。

她仔仔细细地盯着谢无恙的脸，望着他闭着睛，微微张开，慢慢咽下那勺汤药，结轻轻一动，随即眉心锁得更，几乎皱成小小的一团，眉间过一缕痛苦神。

祝安也会在喝药时蹙眉。她明明只看过一次，可是她记得清楚。

“我为他运气疗伤，你们二人在此护法。”他毫不客气地连姜葵一起指挥上了，以神示意两人守殿门，“任何人不得内。”

凌聃望了自己的学生一，重重叹了气。

他盘坐在乌木地板上，吐纳一次，双掌运气推，抵在谢无恙的后心。一至至纯的内力从他的掌心涌，缓缓送谢无恙的内，一一帮他抵御着经脉里的寒气。

为谢无恙喂过药后，姜葵在案前提笔给祝安写了一封信。

如果……那个隐约又大胆的猜测是对的，在谢无恙醒来之前，她都不会收到祝安的回信。

“少说十日，多则……我也不确定。”沈药师摇着，“这一回比三年前那次秋日宴上的发作还要厉害。”

此时姜葵向凌聃说完秋狩时的情形，凌聃的目光又冷厉了几分。他大力推开偏殿的门，命令顾詹事：“送他到我面前来。”

运功良久，凌聃的脸上一丝疲惫。他徐徐收掌，令姜葵与顾詹事二人留下照顾谢无恙，自己转往另一室休整调息。

两人同时微微战栗了一下……竭力避免想象他不会再醒的那一天。

那个蹙眉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熟悉。

洛十一讲完秋狩之事，低着：“是我无能。原本照殿下的计划，他只需在车里等候即可。是我没有察觉袭击者竟有两队，又未能及时赶到殿下边……”

顾詹事扶着谢无恙坐起来。姜葵了手里的汤药，一次次把小瓷勺送到谢无恙的中。他睡得很沉，毫无意识，可是依然极为顺从地喝下了。他的动作过分熟练，似是在许多年里重复过太多遍。

“能醒就好。”洛十一很轻地说。

谢无恙低咳一声，间浮现一抹极淡的血。

沈药师在偏殿内为谢无恙施过针，神情极为凝重：“这次寒疾发作后，殿下的状况很差……他怕是要睡上很久了。”

“他到底又什么了？”沈药师厉声问洛十一，“上月初才发过一次病，这个月怎么又发作了？”

那一次她拒绝了。而这一次，她忽然不想拒绝了。

顾詹事扶着昏睡的谢无恙从药池里来，他的发丝还在淋淋地滴，上的衣服作一团。顾詹事为他披上一件大氅，托起他的双肩令他坐起，他的脑袋低垂着，长睫耷拉下来，沾满草药气味的珠。

此后，姜葵忙碌了一整日。她既要掩盖谢无恙昏睡不醒之事，还要整理东庶务，而后又翻墙去书坊给祝安留了一封信，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

于是她并不知，当夜，洛十一带着沈药师来到了东。

姜葵停住手，望着他。

这句话洛十一也问过她，那天她坐在祝安边。

“大约多久能醒？”洛十一低声问。

姜葵怔了一下。

她心念一动，产生一个古怪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