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哪里学得了我的武功？”凌聃冷哼，“不关心政事，整日就知跑去江湖上混，结了一堆三教九，还偏要娶个格顽劣的小女侠回来。他的这些事，我一向是反对的。”

她静悄悄踩过明晃晃的方砖，从谢无恙后蓦然现，却发现他居然很端正地坐在书案前，握了一支笔，低垂着，正对着案上的卷宗。

姜葵转到谢无恙的对面，托着腮坐下看他，他并没有醒。

他想了一想，轻声补充：“她……也不顽劣。”

“老师，学生错了。”谢无恙立即站起来，朝他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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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凌聃和周宁止都有要事，此番议事到午后便停了，四人互相别。谢无恙留下与谢珩闲聊过一阵，渐渐有些困乏，又要了一杯茶，慢慢饮着，忽然问：“如珩，我还有一事，想求你教我。”

姜葵没有让下人前去禀告，而是自己提了篮府里。她轻轻推开印堂的偏门，抬足探而。若是谢无恙恰好在躲懒，她便可以给他来一个措手不及，狠狠抓他一个正行。

姜葵稍稍有些担忧谢无恙在雍州牧府的吃。一方面，她怀疑投毒之事不止发生过一次，对外面的饮不太信任，另一方面……她怀疑此人可能趁她不在就去贪不该吃的。毕竟他是大病初愈第一日就要吃凉膳的那人。

“她不许我吃凉膳。”一闷闷的声音从后传来，“她说我病刚好，只能喝粥。”

“一位退隐多年的江湖老前辈。”凌聃替谢无恙答，“那人从前在江湖上号千面山人，我与他也算有几分旧，偶尔去同他喝一杯酒。”

谢珩笑笑：“我不懂这些江湖事，一直以为无恙会的武功都是伯先生教的。”

“有。”谢无恙认真，“我想学饭。”

谢珩笑了一声，似是到这位小皇侄实在耿直得有趣。他饮尽了茶，起招手：“那走罢。以后你每回来我这个王府里，我都带你去厨房学一菜。”

有一瞬间她以为他真在批阅卷宗……接着她察觉他居然是睡着了。

谢无恙立即跟上：“我想先学冻酥糕。”

谢珩笑得厉害，安他：“如此看来，你得了一位贤妻。”

四人在袅袅的茶香里议事。谈话仍由温亲王主持，周宁止常表示赞许或反对，凌聃偶尔行补充，而谢无恙捧着炉，一如既往地倾心聆听。

谢珩摇：“我能教你的，都尽数教了，哪里还有什么要你求我教的？”

谢珩的脚步一顿，回笑：“这个是你自己想吃吧？”

“师父？”谢珩一怔，他并不知谢无恙还有一位师父。

谢珩笑了：“好了。不谈这个。今日的正事还未议呢。”

他年纪最小，资历尚浅，自觉应当少言。虽然他是这四人里份最尊贵的，但是并无任何自矜之心，往往尊重其余人的意见。他的存在更像是南衙象征意义上的领袖，只需立在那里，便是一面不倒的旗。

谢珩稍稍一愣，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你都懒得理这些琐事，如今娶了妻了，蓦地就想学了？”

方酉时，已近黄昏。很凶的太妃娘娘提了一个篮，在两名人的陪伴下坐青莲小轿，前往雍州牧府探望她的夫君。

谢无恙：“好多了。近日我去见了师父，多谢他肯手救我。”

他端坐着也能睡着，握在手中的笔落在纸上，已经开了一大团墨渍。

谢无恙怔了一瞬，而后敛眸微笑，眸光淡淡，似落了一泓秋光。

你的长辈，该多多关心你。”谢珩朝他颔首，“伯先生说你这次病得厉害，现下可算是好转了？”

“嗯。”谢无恙也不掩饰，诚恳答，“我想饭给她吃。”

此人对自己的病毫不在意，反而让周围的人替他着急。同时，他又仗着自己的病，整日躲懒不问政事，逃避着储君的职责。行径，实在令人恼火。

他一向认错认得飞快，此时低垂着脑袋，眉温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凌聃不好发脾气，又怕他站久了会累，只得挥挥手让他坐下。

“但娶妻一事，学生是思熟虑过的。”他坐下来，又严肃，“此事确是为了保下将军府，以此制衡北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