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衣袍都透, 遍都是雨雾的气息。车里放了一个炉, 烘得空气微微发, 细小的白烟徐徐盘旋而上，拂过祝安的侧，落到姜葵的颊边。

祝安还是笑：“少侠请问。”

但是姜葵从祝安传给她的内力上辨认了这掌法。这是她师父的掌法，也是她师父修的内力。修习这掌法需要练就极厚的内力，师父只会传授给自己的亲传弟。

恰有风落, 一串雨珠滴答脆响在车篷。

“你发上掉了一片。”他笑，把在指间轻轻挲了一下，托在手掌心，示给她看。

祝安抱着姜葵从墙上落下，一座青幔白的车静候在墙脚边。

“那都是我还没及笄时候的事了——”她忽然刹住, 盯着他的睛, “你怎么会知？”

祝安垂下眸，轻声作答：“是你想的那一位。”

又过了很久，姜葵从昏厥中苏醒，调息完毕，睁开睛。

车厢里有淡淡的白梅香，以及雨过天晴的气味。祝安支着下坐在对面看她，见到她醒了，歪着笑：“江少侠，今日好手，吾心向往之。”

“没事。”他闭着睛，轻轻地说，“声音小，别让她听见。”

第54章 错

一片沾饱了的杏晃晃悠悠，被细的风托举着从帘外飘来，落在车厢里少女的发间。

姜葵没有学过这掌法，只修了这内力。师父所学驳杂不纯，对她的期望是把枪之一修炼到极致，因此只传授了她枪法与内功，没有再教过其它。

就像那一日他在赤金的天穹下捂住她的耳廓。

一个十分古怪又相当可信的猜测渐渐浮现了来。

姜葵盯着他的睛：“你的掌法是何人所授？”

他的手上缠着白麻布, 她受不到他的温。可她觉得他的掌心应当是温凉的, 比她的脸颊略冷一些, 又比她的耳垂稍一。

呼几次后，他一缓了过来，弯钻车里。洛十一翻上了车座，挥舞长鞭赶起白：“驾！”

◎祝安……你和谢无恙是什么关系？◎

她缓缓：“我是他的第一个徒弟。难你是……”

然后他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探过来，手掌轻轻放在她的上。

“殿下！”洛十一从墙上翻下来，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别怕。”祝安看他一，笑了一声，“我有分寸。”

此事乃是姜葵与祝安的共同计策：一救下冷白舟，二打压南乞帮，三引黑袍人，四清理岐王势力。一石四鸟，莫过于此。

祝安仰靠在车厢上，再次闭上睛，竭力对抗着席卷而来的疲倦与寒冷。

他敛眸低笑一声, 忽地捻走了她发间的那一杏, 重新坐回了对面的车座上。

尽数清理净。

轱辘辘的车声响了很久，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停了，一线天光从云层里泻来，落在他沉静的面庞上。

他今日那一掌，名为归元掌。此掌法中正平和，可攻可守。这掌法很难辨认，因为它表面上平平无奇，与普通的功夫没什么区别。

洛十一压低声音说：“殿下……沈药师反复叮嘱过，轻易不能动用内力。”

他喊她：“师。”

她抬起一只手, 摸着自己的。那个碰的觉还残留在她的发间。

“你什么？”她嚷。

他低着看她，沾满了雨雾的发丝滴着。

祝安笑着反问：“金吾卫里有你的人？”

三百羽林军开始清场，逐一排查押解可疑之人，安抚瑟瑟发抖的客人们。两拨人在混中各自撤，无数影翻越阁楼而去。

“别岔开话题。”姜葵哼了一声，“我有话要问你。”

他先送了怀中昏厥的少女车厢内，自己在钻车厢前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

他息着倚靠在车上，勉撑起半边，似乎正在失去力气。他低低咳嗽一声，抓着车辕的手指一松，一寸寸向下落。

人海如褪去，兵刃坠落的声音响了一地。

但是祝安学了归元掌法与易容之术。

黑袍人的神彻底变了。他冷冷望了一祝安，低沉地问：“你究竟是何人？羽林军里有你认识的人？”

“嗯。”他说。

“嗒”的一声, 一粒珠落到她的指尖。

他望了她许久，慢慢笑起来，嘴角上扬，温顺又狡黠，有一分使坏的劲。

祝安笑了一声，也往下喊：“撤！”

黑袍人不予回答，冷哼一声，在屋上喊：“撤！”

她咬着下没说话，他歪着看了她一会儿，又说：“以前师父也很喜摸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