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里的宴席大约很不好吃。”他倾，把那碗馄饨推得离她再近一些，“你吃一好不好？今天冬至, 我陪你喝酒吃馄饨。”

唐·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他笑了一声，忽然问：“江小满, 你饿不饿？”

“嗯。”他说。嗓音里着醉意。

耳边传来闹闹的碰杯声，男男女女彼此拍着对方的肩膀，酒香味被气蒸得满屋都是，携着一缕少女的幽香飘到他的鼻尖，淡淡的有一温，似一场微醺的酒雨。

她想了想，伸手取走祝安手里的酒盏，一仰饮尽了，对他严肃：“你喝了很多酒了，不许再喝下去。我怕你又醉倒了。”

第67章 下雪

惟有终南山在，晴明依旧满长安。

注一：灞亭折柳送别，是送别亲友的习俗。

“今晚收到的急报, ”祝安压低声音，“南乞帮隐隐有动静……有人跟在放队伍的后面，黄昏时分经过灞桥转往武关去了。”

面前的女孩低着小吃馄饨，他坐在对面支起手肘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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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取了一张图纸，铺开示意给姜葵看：“敌人下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必定在前往蓝关的路上。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一路暗中尾随保护将军府。”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 他夹了一块馄饨喂到她嘴里, 低看她鼓起腮，慢慢地嚼着咽下去。

“嗯？”他的话题变得太快, 她没反应过来。

“我去取枪。”姜葵, “什么时候走？”

“江小满，”他轻声说，“冬至安康。”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新。

“真的？”她抬手在他前晃了一下。

唐·李振《退朝望钟南山》

唐·叔《送友人东归》

“好。”她应, 闷喝酒, 神情恹恹的。

注四：《淮南·天文训》：“冬至……气竭，气萌。故曰冬至为德。”

紫宸朝罢缀鹓鸾，丹凤楼前驻看。

“祝安，”她答，“冬至安康。”

“试图截杀你的父兄。”他微微蹙眉, “死刑已免, 为防将军府东山再起, 只能采取暗害的方式。在放途中布置截杀……真是下三滥的手段。”

“明日清晨。”祝安收了图纸, “北亭桥上等我。”

“什么？”她嚷，“说过了不许摸。”

“长安？”

“我没带银，”她想了想，“你来付酒钱吧。”

注二：冬至贺词改自《唐求法巡礼行记》：“晷运推移，日南长至。伏惟相公尊万福。”

“那再吃一个。”他笑了起来，又夹了一筷递过去。

（后世所谓关三叠，即唱此诗末句三遍）

顿了一下，她小声说：“我饿了。”

轻烟拂，落日照行尘。

她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上方一盏烛台的光落在他的脸庞上，照得他的眸光朦胧又迷离，仿佛浅浅地浮了一层清酒。

《雍录》：“此地最为长安冲要，凡自西东两方而峣、潼两关者，路必由之。”

两个人举起酒盏，隔着桌碰了杯。青瓷酒盏清亮亮地一响，酒光在烛火里漾开去。温过的烈酒带着意，辣辣的，像有一小簇火焰在里烧起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伸手去她的发, 被她轻轻拍开了。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关无故人。

“别在这里睡。”她叹了气，“走吧。我陪你回家。”

“真的。”他闭了一下睛，懒洋洋地答。

姜葵一惊：“你怀疑他们是……”

“味怎么样？”他问，眸光里藏着试探。

“别担心。”他又说, “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对方要布置截杀，速度不会很快，至少要耗费五日，我们有足够时间应对。”

万里杨柳，关送故人。

“唔。”她答，“……意外地好吃。”

他真的醉了，困倦地撑着脑袋，似乎快要睡着了。

相关的诗作无数，试摘录二首：

注三：元殿在大明里，大明上可望钟南山。参考《长安史迹研究》。

◎你听。◎

乎乎的馄饨薄馅厚，混着又鲜又的汤，一下遍了她的全。

“我已经醉了。”他轻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