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笑了一声：“人已经在我这里了，由不得谢沉璧不悦。”

也就是说, 一个人在沐浴的时候, 另一个人可以一览无遗地欣赏“温泉洗凝脂”的景象。

“好。”他应，仍在笑着。

“好。”谢无恙接过图纸，随意扫了一，折好收大氅里，又问，“如珩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客栈楼下有一座小小的后院，铺了青石方砖，了一圃草。一泓结冰的小涧上架了一座木桥，桥面上落了一层薄雪。

“多谢。”他笑，往右移了一步。

她不满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着他的双肩把他转过去，然后推着他了门。

“你说。”树下的人睁开睛，朝他颔首。

烛光落在粼粼的面上，衬得少女的影纤秾合度, 修颈雪白, 宛若凝脂。

有人踩过新雪，拢了拢大氅，靠在那棵柏树下仰，望着雪后天晴的夜。

祝安笑了一声：“好。遵命。”

客房后自带一个私密汤池, 提供给客人沐浴……然而汤池和客房之间没有任何遮挡。

“你什么？”她警惕地问, 把自己藏底。

此刻仲冬天冷，院内无人，只有一棵柏树苍苍地覆盖着新雪。偶尔有鸟雀蹿过枝，扑地拍落一团雪。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火毕剥作响。姜葵在汤池里放满, 褪衣赤足步中, 解开一把乌的长发，任柔发丝漫卷在面上。

他差被一个炭盆绊倒。她叹了一气，命令他：“站着别动，我拿给你。”

“我看见你在笑了。”她哼，“不许笑。”

“笃笃”两声叩击声在门外响起。

“殿下。”黑衣少年从墙外翻下来，抱拳行礼。

门外的人很无奈：“少侠，外面太冷了，我来取件衣服可好？”

洛十一从怀里摸一沓图纸递给谢无恙，“蓝关附近骤然暴雪，大量车堵在路上。将军府的行程因此耽误了。他们方才刚到驿站，此刻大约歇下了。”

他温顺地站在门边，静静闭着睛。窸窣的衣袍声里，有人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大氅。少女新浴方罢的香泽微微可闻，像一阵幽香的风经过了他。他的睫轻颤了一下。

他闭上睛推开门。她趴在池边，支起下看他，在他快要撞上一个衣桁的时候心了一下，闷声：“向右。”

……这设计不知是何人想来的。

“殿下要的图纸都取到了。”

安看了一，脸也微微沉了。

“你快走啦。”她在他后关上门，“我还要沐浴一会儿。你过一炷香的时间再回来。”

“温亲王送信来说，一切安好，不必担心。”洛十一答，“公主答应了为殿下代理政事，不过似乎有些不悦殿下带走了江少侠。”

许久，他眨动了一下睛，眨落睫羽上的雪粒，从大氅里摸一个酒壶，低着喝了一小。

少女闷闷的声音回答：“闭着睛来。”

哗啦啦一阵响，她裹着一件宽袍赤足踩上柔的地毯。

接着他收起酒壶，低垂着，慢慢闭上睛，仿佛倚在树下安静地睡着了。

“殿下，发之前，沈御医托付我每日叮嘱你，”洛十一继续

“遵命遵命。”他笑着答，披着那件大氅下了楼。

他搁下茶, 在刀一样的目光里，即刻推门去。

祝安叹了气：“……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