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狠决，风里来的尽是寒，宛若一只孤狼的向死一搏，只要输就是死。

很快，巷里只剩下周念一个人。

右手上的绷带在混中松散脱落，他正低着，将已经沾灰的纱布重新往手掌上缠。

周念看见他光是揍人，都让自己指节的肤血，可见使的力度有多重。

……

“这合理吗？”

周念煞白着一张小脸，弯腰把画箱重新提起来。

说去也不怕招笑。

六个打一个，还要被打死了。

周念听见那人嗓门老，夸张地对着电话说：“快来啊，这里要打死人了。”

“是我。”一个穿红格衫的男生举手回应，“警察叔叔，我觉我牙齿有一颗被打松了。”

她再抬时，看见前方的鹤遂已经骑在肖护墩儿上，肖护狼狈地趴在地上，脸朝下，两只手被鹤遂反扣在后。

只有周念知——

鹤遂低低息着，幅度略大地起起伏伏，笑意却懒散张扬：“肖护，五个人是你能叫到的人数极限，可不是我的极限。”

鹤遂置若罔闻，正都没瞧周念一下。

何况绷带已经得很脏，却还在往掌上缠，说是轻贱也不为过。

他缠得很不用心，只一圈接一圈地绕到伤上就行。

鹤遂还是那副冷淡样，没应声，胡两下缠好纱布后跟在了警察的脚步。

他的脸上轻微挂彩，几条红的伤和几青的挫伤毫无章法地画在他冷白肌肤上，显得很扎。

“你们是说他一个人把你们六个人打成这样了？”

就在她还准备说什么时，两名警察一前一后走巷里，对鹤遂说要带他回所里笔录了解情况。

但最终还是没店，径直经过离开。

“谁报的警？”警察问。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天到最后，周念都没有报警，反而是肖护带的人报了警。

周念还在持：“不然会发炎染，搞不好要截肢。”

警察是在十五分钟以后到的。警车往巷一停，几人便如见救星，架着肖护冲到警察跟前告状。

还有檐上那只被他喂过的小黑猫。

众人齐刷刷回，指着巷里的鹤遂。

鹤遂稍一用力，肖护就疼得呜啊呜啊叫。

城池黑压压的，上面不仅没有门，连个窗都没有。

周念又说：“得消毒，然后用净纱布重新包。”

鹤遂还是没理人。

路过药店时，周念不由地放慢脚步，朝里面望去，视线落在摆着碘伏和酒的玻璃架上。

灰土脸的肖护：“……”

周念透过绷带的宽窄里，看见他掌心的伤，血红泞，沿卷着惨白，看得来他连最基本的消毒都没过。

周念抬脚，走几步到鹤遂面前：“你这个伤不能这样糊。”

“警察叔叔，我们被打了！”

是鹤遂打散了那个清晨，所有的雾。

警察的声音从巷传来，这一次，周念却没了想笑的心思。

鹤遂还在巷的中段位置，周冷厉，微碎的黑发凌在额前。

周念愣是把笑憋住了。

少年无所畏惧。

“谁把你们打了？”

鹤遂低缠着纱布，没理人。

-

他就这么轻视自己，轻视自己的。

周念觉得站在面前的他，就是一座不见的城池。

周念离开小巷时，晨雾散尽，天光晴朗，蔚蓝洇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