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琅这下终于放了心，离开了顾峤的营帐。

“等到荆州的事情彻底结束，朕还想去大桓其他的地方逛上一逛——先生愿意陪着朕么？”

“先生，”顾峤唤他一声，嗓音轻轻，“这般晚了，先生怎么还未歇息下来。”

登基四年，朝堂上的凡尘琐事还没有完全地抹净顾峤的那少年气，而这样的少年，想必也不会甘愿就这么在椅上待一辈。

商琅转便要退下，顾峤愣愣地看了他背影一会儿，赶在人走帐之前开喊住了他：“先生。”

“自然，”商琅在这样的事情上从来都不会过多地犹疑，“臣答应过陛下，会一直陪在陛下的边。”

顾峤在外面微服私访不假，但每日从暗卫那里收集来的情报也足够他忙活，白日还要去荆州的事情，疲乏至极，打发走云暝之后没多久就趴在了桌上昏昏睡。

明明今日彻底解决了朱家这边的事情，他们应当开心才是。

第76章 辗转反侧

竟然是商琅。

这究竟是被什么给魇着了, 能让丞相大人夜不能寐地直接了帐闲游，还好巧不巧地晃到了他的帐中来？

“陛下伤未愈, 就不必劳累了, ”商琅说到这里, 稍微一顿,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如今帝王的意识不甚清醒，这才大着胆询问一句，“可需要臣……带陛下上榻

那便好。

“朕将先生送回去后便歇息。”顾峤应声, 站起来，要送商琅回帐。

明明原先并没有受到什么张的情绪，但是商琅开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松了一气。

“如此便好，”他扬起一个笑来，“先生早些歇息。”

商琅并不清楚他伤的情况，但先前桑瑶是同他说过他这伤算不上有多严重，只是难养了些，若京都当中那群太医手上有什么合适的药草，便能好得更快。

只不过顾峤并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等到再转醒的时候，桌上灯台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到底，光亮也黯淡不少。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东西剪灯，却没想到旁边已经有一只手，快他一步，将那灯给剪掉了。

“把荆州知州给直接押到京都去，其他人律置了便是。”顾峤对这件事情没有太过上心，只吩咐了一句就低继续理其他的事情去了。

商琅似乎是没有料想到顾峤会这么脆利落地叫他回自己帐中歇息, 在原地顿了一下才回神，轻声应下：“陛下也早些歇息。”

他：“只是在微服私访之前，臣希望陛下能先回京一趟……将伤治好。”

觉到了这一，但却不知他缘何如此。

顾峤听见他说这话，稍微愣了一愣，失笑：“好——朕听先生的。”

顾峤睡得混沌，脑还没完全清醒, 心中虽然起了疑惑，但是想不明白, 努力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放弃了思考, 只：“是朕方才困倦，忘记熄掉烛火——先生不必忧心，快回去歇息吧。”

顾峤瞳孔骤时一缩, 抬瞧着他, 刚想要开质问商琅为什么要这么, 就被丞相大人那双漂亮眸给摄取了心神，重一些的话语全都被堵在了咙里，不上不下。

“臣歇息过，”商琅垂着，长睫落下的影将眸中情绪死死盖住，“只不过被魇着，惊醒之后却发现，陛下的帐中还亮着光。”

后者形一顿，偏过来，手上的帘已经被撩起，他站在那里，一侧的脸被月光映成了冷白：“陛下还有何事？”

他走后没多久，云暝就撩帘来寻顾峤，：“赣州知州来信，已经包围了知州府邸，来问您的意见。”

商琅一颔首，转过刚要松开帘走去，又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重新转过来，沉静的目光落在了顾峤的上。

但他怎么可能会拒绝丞相大人这样的关心？

哪怕说帝王应当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但商琅自然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上落下病。

废倒是不至于的废的。

烛光在一瞬间大亮，顾峤莫名地想起来回光返照，但却没多思索，而是抬眸，对上了这位“不速之客”。

丞相大人却脆利落地伸了手，那双手修长纤瘦，骨节分明，在黄的灯光下更显棱角, 但还没等顾峤对这那双手发完愣，商琅就已经用了力气，将人给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