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澈没多问什么——实则他也仿佛有什么心事，眉宇间稍稍挂了几分郁郁，像是举棋不定，又像是决断已定却犹不满意。

“舞姬罢了。”

宁珣：？

分明是多此一举。

私盐一案他顺藤摸瓜查了许久，查二皇一脉牵涉其中本是意外之喜，只是回京这一路上险境丛生，若非太早有安排，他便是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林参议皱着眉看她离开的方向，“殿......公，此女？”

宁珣斟了茶放在对面，示意林参议过来坐，淡淡：“且看看吧，看她最后会被送去哪家府上。”

她上辈也没见过这样的宁珣。她没见过他着面改了声线掩住份的样，更没见过他对她充斥杀意的样。

她也考虑过他对她的纵是否稍显刻意，可她从未从他上嗅到过对自己一丝一毫的恶意。

她还心神不定着，乖乖跟在梅娘后往回走，突然听见梅娘开：“都看见听见什么了？”

反被聪明误了。

宁珣：（气定神闲）看看她最后会被送去谁家。

夺月坊的面纱区分开不同层次的舞姬，寻常舞姬会将这看得比命还重，又怎么会将面纱落在这儿？除非，她本不属于这里。

走时太慌不择路，还撞了一下门，结结实实“咚”的一声。

自打她了东见宁珣的第一面起，她就是备受太信的东舞姬，虽名义上不过舞姬而已，可宁珣对她纵容太过，以至于她在东畅行无阻。后来，只要她想，她便能时时他前。

黛紫......似乎是最规格，表明这舞姬是舞坊挑来，预备献给贵人的，更有甚者，是要献到御前的。

衔池脑中曾经的那些画面尚未完全消失，整个人还有些怔愣，又怕被他觉异样，匆忙垂下帘，了一声谢。

梅娘摇摇，笑在她眉间戳了一指，倒也不太意外：“叫你送酒，你便真是去送酒的？”

方才殿下分明是想动手除了她的，中途却不知怎么改了主意，甚至将人就这么放了去。

宁珣坐回到案几前，拿了一只新茶盏，“她死在这儿，只会打草惊蛇。”

衔池很知什么时候该给他什么样的反应，这时候，她便会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睛看，一直盯到他系完抬，再适时对他展颜一笑。

说夺月坊明明是受二皇所控，如今却连太混了来都不曾发觉？

还是说本该安坐东的太，如今了面现在这儿，像变了个人？

历经万难蛰伏在此，只等着时机成熟，在最后将二皇一军。若是此时了纰漏，那才真真是一了百了。

迟钝儿不怕，怕只怕聪明太过。

坊里的规矩，这面纱着，便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不然保不齐会有哪家喝醉了酒的公哥儿，半途将她拉去。

衔池没想过会再碰上宁珣，因着回池家的路上也一直心不在焉。

宁珣没再留她，她也不想同他待在一太久，急急转离开。

林参议回想起殿下亲手为那舞姬系上的黛紫面纱，隐约记起夺月坊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暂时不能待客却穿梭在北苑的舞姬会上面纱，以免现不必要的争端。而这面纱，每位舞姬便只有一个，轻易不会更换。

衔池瞧不她的浅，只了额，似懂非懂，“明日，明日我便仔细听听。”

作者有话说：

衔池在宁珣那儿耽误了许久，脱后没多一会儿梅娘便亲来接她。

衔池一惊，倏地抬看向梅娘，发觉她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一问，才放下心——心放到一半，又犯了难。

衔池：一绳上的蚂蚱 正值秋=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她捂着肩膀仓皇走后没多久，雅间后那面大的黄梨屏风后便走一人——赫然是已经死在了回京船上的林参议。

衔池：（东夜宴）（华丽场）

宁珣：...？？？

梅娘只笑不说话——总之是还要再手把手调教的，也不指望她从开始便有多么机灵。

但东上下似乎都习惯了。

沈澈抬看着她，没说什么，只在她下车时，将手中炉给了她。

宁珣动作很快，系上便向后撤了一步，抬看她，“面纱都不要了？”

两人一路都没什么话，车停稳时，衔池才醒过神来似的冲他别。

半晌没听她开，梅娘停下步，悠悠回看她——正见她皱着眉，满脸无辜又似乎在苦苦思索的样。

宁珣不置可否，只简短问他：“她的面纱看见了么？”

她能说什么？

林参议眉锁，“只怕是借机来探消息的。不如......”他了个抹脖的动作，“一了百了。”

不过，他在替她上前，也在那面纱上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