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珣冷笑了一声，倏地抬，“难孤的路，还要这天下万民的血来铺？”

他看人的光一向准，这些年过去，那十几个人各自爬到，又分散各座城池，就如同在军中布下了一张暗网，平日里任谁也瞧不什么，若真有收网那一日，除去宋家军，北疆另外半数的军权于他就如探取。

衔池摇摇，一手撑在墙上。

人调去云丰城的胡总兵直至今日都还未收拢军心。”

宁珣不置可否，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地图，若有所思。

青衡接住他视线的那刻忍不住浑一颤，当即跪了下去，“属下不敢。属下……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而后便将自己写给池清萱的信，连同那块夺月坊的令牌一起给青黛：“你先去找我娘，让她把你留在边当贴丫鬟，而后将这两样拿给池清萱。”

宁珣敲了敲地图，“上任才多久，已经在胡人那儿吃了两回亏了，他这军心如何收拢得起来。”

那位胡总兵，除却对皇帝忠心耿耿，确实没什么过人之——何况有宋轩珠玉在前，对比之下，更显得毫无作为。

“云丰城不能丢。云丰失守，胡人一鼓作气长驱直，”宁珣在地图上虚虚圈了一下，“这一片城镇，都得涂炭。”

“千真万确！婢还偷偷拿了一封大小仿写的信，藏在自己那儿呢。”青黛看她脸不好，忙上前扶了一把。

云丰城确实是必争之地，但依他看，若为下，保全殿下的力量显然更重要些——只怕殿下不是这么想。

第二日，衔池先去了一趟东市那家果铺，跟青黛碰了一面，领她去了巷里。

他去北疆时是孤家寡人，手边儿能派上用场的没几个可信之人，若回来的时候也是孤，岂不是白费了那些年。

于是那四年，除了调教影卫，他还自军营各层中挑细选了十余人，个个推心置腹。

上辈已经过去了，下一切都还来得及。

上辈她收到的宋影的书信，直到最后都没断过。也正因如此，她从未怀疑过娘的安危。

而能活到今日的将士哪个上没真本事，总兵若是个庸才，没几分手段，靠什么叫众人信服？

青黛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继续说完：“听那边的丫鬟说，大小极善临摹，婢拿那封信同宋夫人的字比照过，简直一模一样！”

衔池想起了什么，心一滞，不自觉慢了半拍：“仿……字？”

她……竟连娘的字迹都认不来？

“起来吧。北疆形势变幻莫测，也不是孤说要保，就保得住的。”宁珣沉沉呼一气，朝中这一阵儿，想要议和的声势愈来愈大了。

青衡觑了一自家殿下的神，试探着问：“殿下……难是要保云丰？”

青黛盼她盼了有月余，一见她面儿，立刻倒豆一般：“小！婢听小的，一直留意着大小那儿，结果前些日竟撞见大小在偷偷仿宋夫人的字！”

宁禛背后是镇国公府，即便了兵权，沈家在军中也仍有旧，威望尚存——所以那年他便知，他手里得握一实打实的东西。

有影卫在暗替她守着，她行事方便不少。

衔池呼了两下，才镇定下来，低声应：“我知了。”

那等战事连绵的苦寒之地，生死只相隔一夜，将士心里都清楚，下一仗能不能活下来，除了自己，全看领军的将领用兵如何。

“但圣人本就忌惮殿下，胡总兵又是圣人亲自选的人……”青衡顿了一下，心一横继续：“恕属下直言，即便云丰失陷，对殿下也无甚影响，可殿下若是手，往后的路……”

青衡不由得慨了一句：“好在殿下当年洒下的如今已枝叶繁茂，又分散各，即便云丰变了天，也碍不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