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落，只是由此发觉，她还差得太远。先前能从沈澈和二皇手下讨得一便宜，兴许只是因为她熟悉沈澈的行事，能在细微稍稍撬动一丝他的心绪。但真论谋谋，十个她叠在一起，怕也能被他们一指碾死。

衔池从他手中抓了一把鱼，又洒下去：“但殿下就能料事如神。”

他笑起来，“还不好猜？池清萱若真有心思，不会坐以待毙，迟早会有动作。耐心些，等着看就是。”

那条确实威风一些。

衔池仔细看了半天，指给他一尾金锦鲤。

宁珣笑起来，牵起她手，“去走走，整日闷在屋里，也不怕闷傻了。”

宁珣了两把她后颈，“说了你又不去接，费那功夫什么？”

宁珣轻笑了一声，“料不准的时候也多着，没人告诉你罢了。”

她答得简短：“它游起来比别的鱼都好看。”

这样一来，先前安排多少人盯着她也是无用。

他没答她，只将手中鱼全抛了下去，看鱼群蜂拥而至，随问：“喜哪条？”

衔池：为什么喜我？

她有恃无恐的，这些日来蝉衣都不劝她去多什么了——委实也没必要。她不多什么的时候，宁珣还算克制，她若哪天闲暇无事，多用了几分心思，十有八九便要受不住他。

“说是谋定而后动，但若事事都能料准，又何必还囿在凡间，岂不是成神了？”

这时辰金乌将落未落，有凉风驱散暑，正是去走走的好时候。

衔池一连几日都闷闷的，话本也不看了，什么都说没心情，唯独宁珣布置给她的课业倒是全没落下，甚至还多了些。

她想帮宁珣，却都无从帮起。

宁珣从人手中将鱼接过来，示意她们退下去，才开：“放轻松些，你就算什么都不懂，也还有我。何况你已经得很好了，谋略能不能成，有时就是差了儿运而已。”

气蒸腾，衔池了一气，骤然松快了不少。

他牵着她，走过湖中长廊——东有片湖，占地不小，栽植的半池莲正盛放，这儿是赏莲最好的位置。

太后寿宴，宁珣推辞不得酒，遣人同衔池说了一声，当夜便留在里。第二日又有琐事缠，直到天暗了才回去。

话音刚落，又追不舍回问他：“殿下还没回答我，是因为什么才喜我？”

衔池回，陡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那是因为什么？”

刚东那会儿还时不时等在他从中回来的路上，蝉衣怎么劝都不听，如今别说等，竟是连迎都懒得迎了。

是护国寺那边架不住中的金枝玉叶们突然这么一窝蜂地住去，来说有心则灵，也不拘于时间长短。

宁珣将书卷从她手中走，“再这么读下去，要成老学究了。”

他伸手将她揽怀里，“我若是想找帮手，法有的是。”

宁珣眉一挑，去书房看她时，见她手里那本书已经翻到了最后。

鱼群聚拢过来，浮光跃金的湖面下攒起一片红橙。

他没忍住闷笑了一声，她用来纾解心情的法倒是特殊。

衔池眨了眨，“左右殿下回来都是要来寻我。”

莲叶底下有锦鲤穿梭，人奉上来鱼，衔池抓了一把，扬湖中。

“挑拣才需要缘由。”宁珣牵住她的手，慢慢挤指，十指扣：“喜便喜了，哪有那么多缘由。”

衔池一时也分不清熙宁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她这一闹剧下来，不池清萱背后是否有人授意，都毫无对证了——池清萱是官宦之女，在护国寺常住礼佛的消息也没藏没掩，为全礼数，皇公主们过去，她也必然要面问安。

衔池这才惊醒似的，眉一弯，倏地站起，结结实实抱住他：“殿下回来也不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宁珣因着前去过了，才免去这一茬。

这本要难读一些，原是要她七日读完的，这才不过两日——看得也专注，他走到她前，她都浑然未觉。

他没提前知会，衔池一时也不知他已经回来，上又沾着酒气，便先去换了衣裳。怀和同他回禀着衔池这两日的情况，说她方才早早用完晚膳便回了书房，一声不吭地温书。

可自从猎那时，她拥着宁珣了那一回悬瀑，这惧意竟就此散了。

于是最后这浩浩的一行人便只去小住了两日。

他微微俯下，将下搭在她发，“再说，又不是因为你聪明，我才喜你。”

“为什么是它？”

她这几日情绪低落，并不全是因着池清萱。池清萱的事儿不急，她能等。

衔池转看他：“原来殿下猜来我是为什么心烦了。”

宁珣：挑选才需要理由，我不是从所有中选了你，是从无到有，是因为你才会喜。

东湖边的景极好，衔池先前不过来，纯粹是受前世死前那一夜的影响，对有着骨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