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圣妮再见到张恩铭是在高一开学的第二天。她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张恩铭。

虽然小学三年级之后就几乎没再见过面，但还是不影响圣妮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因为他确实跟周围的同龄人都不一样，小学的时候只是比别人高，这么久过去了好像变得比其他人壮。

在教室门口看过去。

他坐在那里显得课桌特别小。剃了圆寸，穿着校服确实很违和。这么久没见，他的脸好像瘦了很多，脸上骨头都很清晰了，不像小时候圆圆的，眼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漂亮。

跟他妈妈的眼睛一样。

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变成少男少女，除了自己。

张恩铭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一样，垂着的眼皮掀起来，跟她的视线对上了。他原本面无表情的，突然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他冲圣妮招手，示意她过来。圣妮觉得很奇怪，但还是走过去了。

刚走过去正想打招呼，就听到他说：“圣妮！！你怎么长胖了那么多！”

一句“哈喽”卡在喉咙里面，哈不了一点！

小女孩，尤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脸皮比纸都薄，一瞬间从头顶红到脚尖。

立刻反驳他“哪里胖了！”圣妮不算胖，只是大多数少年少女都以清瘦为美。

圣妮很想扭头就走，但是对面的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好像有丝丝麻麻的电流经过皮肤之下，特别奇怪的感觉。张恩铭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整个胳膊都虚握住，而且她感觉张恩铭的手掌还很烫，即使教室里开了空调，她也感觉相接的那一点皮肤像烧起来一样。

张恩铭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少女，脸红扑扑的，一直红到耳朵尖，圆滚滚。连对视都不肯，“干嘛？招呼都不跟我打？装不认识？”

三连问，让圣妮觉得很委屈又莫名其妙，想把手抽出来，他直接十指收拢，整个手掌贴住了她的皮肤。

“松手！你谁啊你！刚见面就说我胖！”少女猛地抬起头，怒视他。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张恩铭一边的眉毛挑起了来，带动着一边的面部肌肉，让左半边脸上的雀斑都集中在一起。浓密的睫毛好长好长，又很翘很翘，能看到他上下睫根。吸引着人去看他的眼睛，很淡很淡的茶棕色，阳光照过来，一眼能看到底。

圣妮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出现一段诗：

你眼睛的面积一定小于湖，

你也很少哭。

为什么坐在你面前，

就像站在湖边，

细细的雾水就扯地连天。 —冯唐《水》

他真的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圣妮有点沮丧的想。

张恩铭看着眼前的少女，头发短短的只到下巴下面一点点，没有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