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宸见龚霁接受得十分轻易，便知他早就猜到他们私闯了堂。

龚霁了额。

面对这不问来由的信任，方宸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垂丧气地拎起笔，把自己团成一团，无打采地转着笔。

方宸无辜摊手：“可我们不是已经在八卦了吗？议论半句跟议论十句也没有区别吧？”

龚霁神奇地看懂了夏旦控诉的手语。

夏旦没有抬，直到耳畔响起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笔轻扣桌面的清脆细响。

她没想到好心来照顾龚霁，换来的又是一纸检讨。

“行吧，我是来划清界限的。”方宸顺着玻璃门看向夏旦伏案写检查的侧影，转向龚霁，快而准确地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就是这样，她只是被我牵连去的无辜受害者。”

“这我知。”

“...我怎么觉得，你只会在我面前我发脾气？”

“起来理一些事情。”方宸顿了顿，看见龚霁侧脸睡的衣料压痕，问他，“你怎么不回去睡？”

龚霁了。

颀长瘦的影现在夕光影尽，方宸正抱着手臂，朝他抬了下颌。

“嗯。”

龚霁把她披在自己肩上的衣服取下，转手给她搭在肩，然后起去洗了一把脸，用自己的卡给夏旦接了一杯温，轻轻搁在她面前。

夏旦表情裂开。

“所以，龚教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怕你们晚上有什么需要人帮忙的，我就留下了。”

她从臂弯中悄悄地抬起一只睛，对上了龚霁坐姿端正、垂眸执笔书写的侧影，那人已经从睡意中脱离，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藏得一丝不漏。

龚霁无奈地放下笔，刚想说话，忽得，视线被反光的玻璃攫住。

“烧退了？”

“...你就这样相信我说的话了？”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他扶着额笑了。

龚霁走了过去。

“你...”

一双细长微眯的笑透过玻璃隐约透了来，龚霁了然，慢慢起，绕过奋笔疾画的夏旦，无声地拉开了门。

方宸话锋一转：“可是，我和萧医生没情，想来想去，在场的，也只有你帮我们了。”

“...你的诡辩总是很有一。”

“算了，我是你的教官，你表现欠佳，都是我的责任。”

念及此，夏旦在纸上画了一盘，较劲似的在描着的纹理，凝神屏气认真地差把脑袋都要磕在桌面上。

“...算了。刘少将是一号白塔的指挥官，他的伴侣叶既明是技术与化的长。”

方宸轻笑：“你还真是滥好心，但看不来。”

“我当你在夸我。”

龚霁蹙了眉：“我不喜私下议论别人。”

龚霁依旧是张面无表情的脸，连眉都没抬一下。

方宸没承认，也没否认。

龚霁坦率的目光落在方宸手腕下的银质衔尾蛇的纹，转而问：“你刚刚去见刘少将了？”

“我答应过她，问清楚前，不会举报。而你刚刚也解释了，只是凑巧被卷去了不是吗？”

龚霁自顾自说：“我提醒你一句。作为新兵，不要随意足总塔的权力斗争里。那是无底漩涡，只要走去，就很难全而退了。”

，愤愤地打着手势，说，知自己资质差、没骨气、胆小又喜闯祸，不怪他辞去教官的职位，也不怪他去举报告状，都是她的错。

“我不理解。”方宸看他，“你应该最痛恨破坏规则的人，我们逃课又闯祸，在你里大概是十恶不赦的吧。你怎么会纵容我们，还帮我们遮掩过去？这可不像你。”

他极快地掩去底的无措，抬腕抵轻咳了一声。

“嗯。”

“知了。”

他放松了不少，靠着墙，从容地摊开一只手：“听值班护士说，之前赵少校的人过来打听我们的行迹。可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说明，萧医生帮我们瞒过去了。”

那冰块脸边的笑容很轻，意外的温柔。夏旦耳蓦地蹿得火红，她立刻趴在桌上，把小圆脸埋了手肘间。

“不用看了。不只是我，你也要写。逃课的五千字、撒谎的五千字。”龚霁她手侧的笔，示意，“既然不想养伤，那就写检讨。”

她想着，反正再过一会儿就要被关起来了，写什么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