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了，“但忘的差不多了。最简单的东西能读一些意思来，复杂的就不行了。”

时间一过去，哥哥的小提琴拉得竟然非常像样了。梁琇亲历了梁璈如何把断断续续的锯木声，变成优连贯的赫平均律。

梁琇除了“哦”了一声，已经不知该对这个奇特的理由作何反应。

秦定随手拿起一张唱片，看了，又放下，“这还是当年我跟父亲回湖南老家，二叔跟我说的。他说，我如果实在不知学什么，就学个采矿吧，反正老家那边也有矿场，到时候不行就去帮他的忙。于是我就胡选了个采矿专业。”

这觉怎么说？就好像往最地的中国菜上，撒上了一星欧芹碎，真让她捉摸不透。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梁琇叹。

和秦定的这台比起来，记忆中的那台，简直是件老古董。但是古旧并不耽误它读那些老唱片里记录的音符和旋律，让时而悠扬婉转，时而铿锵有力的曲调，填满那所房的每个孔隙。所以说，在德国的几年，他们兄妹俩都受到了很好的音乐熏陶。

秦定接着，“但是我只学了一年就回来了。”

秦定突然很想一她松乌黑的发，但怕吓到她，还是忍住了，“我其实没什么想去学的。我想去黄埔军校，但家里不让。于是我就随便说了个采矿专业。”

“啊？”

“行了，不说这些了。帮我听听这些唱片，说说你知的故事吧。”秦定拿起一张，从封里唱片，放到了唱机上。

梁琇想了一下，认真，“赫是西方音乐史上极为重要的音乐家，开了很多先河，对他后面的音乐家影响非常大。他的平均律钢琴

第30章 是无晴

秦定抬眉继续看向梁琇，补充，“现在想想，当时下手确实重了。”

哥哥是真喜小提琴啊，没事就在家练。刚开始学时，听起来分明就是在锯木，吱吱嘎嘎，让全家骨发麻，都被吵得不行，但也都不忍心去伤害他的情。哥哥持练，他们持忍。

“这是《赫平均律》。”梁琇一下就认了这熟悉的旋律。

就是她现在听到的，熟悉的旋律。

“因为我把国人给揍了。”秦定理了下手表，“当时我们班里还有一个中国学生，长得非常瘦小。那些国学生就嘲笑他，骂他，甚至动不动就推搡他。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欺负那么一个枯瘦的男孩，我实在看不过去，给他们暴揍了一顿。学校就把我给开除回来了。”

“怎么讲？”秦定轻声问。其实他并不关心“八赫”还是“九赫”，也没觉有多好听。梁琇听得津津有味，他看着梁琇就够了。

前这姑娘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嘟嘟的像两红红的樱桃，他笑着继续，“学采矿。”

梁琇心这个秦先生，怎么这么多故事，但上意识到好像不该问这么多，便即刻打住不再声。

前这人真是个不可测的。她本以为他是江湖中人，是个快意恩仇杀伐决断的豪杰。可就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会一英语。

秦定明白梁琇心里肯定憋了很多话要问，转面向她，“我曾经被父亲送去国留学。”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秦定看着梁琇接二连三地诧异，像个小女孩儿，他心里生愉悦。

尤其梁璈，对西洋乐产生了厚的兴趣。当时德国战后不久，《凡尔赛条约》压得德国人不过气，经济凋敝得厉害，一块银元在德国换算的购买力惊人。所以梁平芜只了一钱，就能请到一位音乐老师来教梁璈拉小提琴。

梁琇愣住了有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要说话，“你们家都在上海，你国学了个采矿。你家有矿？上海哪有矿啊？”

梁琇这次彻底张大了嘴，缓了一会儿，“所以你就……你也懂一些英语，是吧？”

在德国时，她哥哥梁璈用平均律练过小提琴。德国是个盛产伟大音乐家的国度，老百姓也音乐。梁琇一家人搬租住的房时，房东太太为了租个好价钱，在屋里留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一台唱机。

梁琇听话地问：“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