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移開目光縱容他增長的需求。

不然她聽他聊起那些稀鬆平常的瑣事的時候，就應該是要覺得這沒什麼好說的，或者順勢提起自己家是什麼樣。

看他一直不鬆手，雖然不至於厭煩到要立刻甩開，但她經過磨鈍棱角的躊躇，語氣也跟著放緩。

「...琉輝很難懂，但他是最聰明的那個。皓平常最有神，很會鼓勵大家...悠真會種蔬菜，妳一定會喜歡吃...」

她把找到的書進懷裡，墊著裙擺往地上盤坐下，整個人處於困惑不解的狀態。

再怎麼去糾纏也不會挨打，早已先他一步擁有獨立自我的兄弟甚至會自願拋下其實不需要他參與的娛樂跟正事來陪伴他。

他什麼都不用說，光是他神裡的「快看看我」就引得起她的注意。

像同類又像異類，有著各自的一群，現在卻只有兩隻待在一起，他能藉機享受獨處的樂趣。

「你有話想說？」

以前被說這麼不想聽人說話就去讀些書上寫的常識，可是聽他細數書本外的瑣碎回憶比那更有趣。

捺住心裡那句「你渴了嗎」，因為每當她懷疑他被動養罕有的草格，通常就很快又會撤回這種念頭。

恍然中，吐片段語句，邊聽他提起的皓他們的事，邊試圖拼湊值得為此付命的模糊想像。

在他走進室內後沒忘了要關上門的她沒附和他的嘆，只是往遠處的一個書架走，蹲下去翻看角落的幾本舊書。

會懷念嗎？明明沒有什麼共同回憶。

四個不懂家務事的男孩學著共同生活的故事在他的敘述下變得活潑生動。

可是他看不到她對親人的擔憂思念，她不會因此聯想到自己的家。

然而在因罕見現象而驚嘆的剎那，她仍會瞪大雙，望向被魚缸全然破裂後的龐大壓吞沒也想再接觸一次的生命彩。

還在視線的範圍之內，他想著要不要再向她搭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靠了過去。

「原文、翻譯本、宗教文學、歷史紀錄...有這麼多啊。」

剛開始洗都不會洗的髒衣服、至今也不到十足規範的禮儀、玩心太重時闖的禍。

不，還為了他好像看見了彼此接近本質的差別，他究竟是怎麼看得見？

「...那要換妳說了嗎？」

「聽起來，都是好事...」

最終用三顆珠和一個繩結來定義。

摔砸品、互相指責，蠢得可愛好笑的那種熱鬧，是她曾經的日常。

想要她自己這邊，醞釀好情緒，他率先透接納她的意圖，態度友好地牽住她的手腕。

她不急著越過透明的阻礙求得解答，解答的本也不是那麼重要。

有興趣，就為了這單薄的理由？

看他碰到遺忘的細節也盡力地要把話講清楚，也會隨之著急，在心裡冒不少對前因後果的推測。

但這些不到讓人覺陰寒森冷的程度，細看也看不個所以然，可供躲藏的地方也很有限。

於是他略過擺在一旁的木桌椅，逕自走向書架，直接看往櫃上區分書籍的標示。

他蹲下來，突然覺得這樣偷偷跑進來，就好像一灰一白的兩隻老鼠。

找話題聊天？安靜待著不打擾她？

那他自己呢？她實在想不通他暫且欣然放下能仰賴的親情，是想要她來填補哪裡的缺，達成目的就能補得了嗎？

她也不太懂親情的距離，不瞭解和家人不是越近越好，他們兄弟之間的聯繫或許就止步在親情這一步了吧。

他有預不會是能輕鬆帶過的話題，即使她現在看似對往日舊傷遲鈍無，肯定也困擾了很久。

直到他想不到還能再說些什麼，記起最初的目的，略有不安地問她：

不拉扯也不緊握，無從產生遐想，但其中的溫柔引誘足夠難以忽略。

如果他連無情的待者都願意接受，她真的會不懂自己為何要和他心。

「嗯...想說給妳聽。一下變得太冷清，妳應該會懷念熱鬧的覺...」

她好幾次地反覆嘆，用表情取代言語，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張著嘴卻沒說半句話。

可以用來填補缺的材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