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睛缓缓转动，然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平静下来，似乎刚刚逃离一个梦魇。

你渐渐懂了正一的规矩。一直不懂的小孩会被放弃，运气好的或许有人收养，运气不好的就会消失。

师长们认为你的天赋很不错。你开始学习法咒，学习画符，学的很快。

这样重的伤痕不会在半个月之内有所好转。你甚至怀疑，这些伤痕一辈都不会消失，他们会永远长在魅妖的脸上，把魅惑人心的妖鬼变作面目狰狞的怪。

但你总会习惯。你可以几个时辰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你受到了师长所说的内视，“静思期真，则众妙会；内观形影，则神气长存”。打坐时，你不会觉得无聊，反而到念通达，神清气。

你把他放到塌上。摸摸鼻。

他的声音也不复原本的粝沙哑，听起来越来越像一个正常青年男的声音。

普通的小孩是怎样呢，要日日枯坐好几个时辰吗，哭了有人哄吗，会被关暗室吗？

你地对他说:“你不要逃跑了，你跑不去的。”

虽然你打定主意一直关着他，但对他的安排，你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不免让你有烦恼。

但你的内心很平静，非常平静。

第二天早上，你很正常地跟他打招呼，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仍然保持着曾经的习惯，每天打坐。

关起来，是枷锁，也是保护。他既是人又是妖鬼，不能杀他也不能放他去，你这里是他唯一的容之所。

从你把他捡回家，已经过去半个月。

和绝望。

竹笋主要生长在夏两季，笋鲜甘甜，夏笋脆可。现在是夏季，确实是吃竹笋的好季节。

确实有一尴尬，试图逃跑被当场抓包什么的。

他转过，背对着你，看来是没有同意。

走一步，看一步。

静室里烟雾缭绕。除了满是鲜血和残肢的战场，静室是你待的最久的地方。你还未记事时被带回正一。学会走路后，打坐就是你每天的必修课。

潘玠坐起来，看着你。你以为他要说什么，比如歉，对不起不应该逃跑，下次不会了。或者像刚才一样破大骂，说狠话，说我一定不会放弃，一定会逃去的。

习惯了，就好了。就像猫咪被磨掉爪，就像小鸟被剪掉翅膀，慢慢地就不想着门了。

然后当然是哭，哇哇大哭，然后小声泣。没有人会为你的哭泣来哄你。你被带到不见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哭完了，再放来。

梅青生看中了你，让你正式拜师。

那张疤痕遍布的脸上看不清神情。你突然注意到，他脸上的疤痕似乎淡了。

“好的，我今天问问饭店有没有。”

无论如何，今天给他带了竹笋，应该会变乖一吧　?

现在，你的天赋已无用武之地了。一个边远小城的天师不需要懂得的法术。你只要在城中居民婚丧嫁娶时，在一年的元旦，中元等几个节日时，念念老掉牙的祈福祭文。定期去葬岗逛逛，巡逻，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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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魅妖的特吗？大的自愈能力。

你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他脸上惨不忍睹的伤痕。层层叠叠，新伤叠着旧伤，有用刀划的，石划的，火的。

他的神智慢慢回笼，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僵了一下。

这个死变态应该不是骂你吧，你没有什么变态的事啊。呃，或许除了你不给他穿衣服，把他锁在上一夜。但那时候你以为他是没有智慧的妖鬼，你也不是故意的呀！

兔现在已经很乖了。刚买回来的时候它还会满院四窜，现在被人抱在怀里也安安静静，还会用三嘴蹭人的手，让主人喂菜叶的动作更快一。

昨晚他骂的死变态也让你有在意。

他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你们俩心照不宣。他说:“我想吃竹笋。”

你一个人住的小院里突然现那么大一个东西自然是难以忽视的，何况他还占了你一间储间。

无所谓他同不同意。

你去打坐。潘玠坐在院里发呆，他把兔抱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最近打坐的时间还稍微多了一。这是由于你生活中这个变数，潘玠。

刚开始，小孩不耐寂寞，打坐几分钟就要到动。负责训诫的师长用戒尺打你的手。小孩的手很，一下就打红了。戒尺的力掌握的很好，很疼，红，但不会破。

“早上好。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