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确实是这样的人。

刘玄德是在季常追悼会的前一日回来的。

季常看着他，睛还是亮晶晶的，他慢慢了，“老师好了吗？”

而真相是，在“刘玄德与孙尚香”被“狗仔”“偷拍到”“约会”，“携手”酒店的当晚，刘玄德拂开了孔明额前汗的发，从微蹙的眉心沿着他的鼻梁一路印下细碎的吻，手指描绘着那人勾在他腰侧的大柔的线条，着迷地看着孔明角旖旎的桃红不断加。

“夷陵……董事长那里，我把资料送到了……一切都……”

即使是在夷陵，刘玄德耳边也传来了许多半遮半掩的非议：季汉无人不晓诸葛孔明与季常既有师生之情又有世之谊，平日里季常对诸葛孔明的亲近与崇拜更是所有人有目共睹。可是在季常事之后，外界的人还没说什么，诸葛孔明便自己搬是非大造声势起来，得逝者后不得安宁。虽说是为了季汉，未免也太过无情了些。

日的星河。

孔明，“那就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奏鸣曲》，好吗？你最喜那首。”

“你别着急，季常。”孔明抚摸着他的额角，动作轻的如同摸一只蝴蝶，“我上打电话给幼常和你爸妈，他们会来陪着你的。”

季常慢慢摇了摇，向他伸手，孔明忙双手握住，“老师拉一首自己写的曲吧。”季常的声音忽而变得很清亮，“我喜听老师拉曲。”

“孔明。”

在夷陵谈判前关于季常意外真相的各说法闹得沸沸扬扬，却在夷陵谈判结束半天后迅速烟消云散，雷厉风行手段利索，不难看是谁在幕后推波助澜。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季常嘴翕动着，孔明忙凑的近了些，“老师……不要在乎我的死，人……总是要死的。不要责怪自己。”他忽然咳嗽起来，孔明忙把手放在他帮他顺顺气，却不敢用力，怕压着他的伤适得其反，“老师再给我拉一曲吧。”

即使不需要亲问他，刘玄德也知他正忙。虽然谈判已经结束，但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至于忙什么，他不必问。

季常眨眨，苦笑着摇摇。一瞬间诸葛孔明觉自己的意识被离来，毫无遮蔽地暴在空中，旁观着哪个名为诸葛孔明的躯壳慢慢跪下，以近乎祈祷的姿态倾靠近季常，小心地取下他的氧气面罩。

“嗯，夷陵谈判没问题，荆州也保住了。”孔明觉得前一片明亮，季常的笑开始模糊起来，“都是多亏了季常，这次谈判成功你是首功。等季常好起来，可别忘了跟董事长要奖励。”

“我好着呢，季常把心放到肚里吧。”孔明笑了，苦咸的下来，从角烙到。

诸葛孔明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他只是没找到比活着更值得耗费力的事情。

刘玄德听了便忘了，他又不是不知诸葛孔明向来是利用言的手。

他洗了澡来见诸葛孔明裹着浴袍斜靠在床一边喝一边看报表，上还有一层白胡，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又吻他。锋利如刀剑的嘴吻起来是的，还带着香味，他只觉得心都变成云彩飘上了天。

“老师。”这病房太静了，因此他微弱如游丝的声音在孔明耳边也如同雷鸣一般，“太好了，真的是老师……我还以为是录音带呢。”

“好。季常。”孔明扬起嘴角，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最后一次松开了。

“我写的——”孔明一愣，“但——”

在结束夷陵谈判的当天中午他收到了季常的死讯，比实际时间晚了大半天，想来是成都的人怕影响他谈判。虽然发件的确实是孔明的邮箱，但看措辞不难看不是他本人所写。他本想打个电话，输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又删除了。

在他和诸葛孔明婚后的第二年，季汉收购了大汉的荆州分。当时业界便普遍猜测这预示着孙刘联盟即将迎来崩溃，为此公司价现了持续小幅下跌，不过很快这样的忧虑便被“季汉董事长刘玄德正与孙吴董事长孙仲谋之妹孙尚香恋中”的消息冲淡了。

“季常。”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发抖，但事实是他没有。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定、温和，就像他曾经像季常讲授比较优势，讲授市场均衡，讲授一切他奉为真理的东西，“你会没事的。医生说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