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这句话，梦境渐渐散了，周的一切都在迅速消弭。何惜看许之羽的睛里，来不及疑问便猛地清醒。

或许是为了缅怀过去，何惜将微弱的睡意摒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皎洁的月光倾洒了一地。

他拿起手机一看，午夜三，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情之一字，最怕的是夜时的故梦重温。明明什么啊恨啊，早就随风飘散了，但再回首时，还是会为它所动容。

想到这一，何惜有些鼻酸。

永远的诀别，就算情尚浅也叫人怅然。更何况，许之羽和何惜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他盯着那圆月，耳边响起许之羽刚才说的话——

好像时光这东西并不足以让人生距离，生死也可以跨越。这一刻许之羽在这里，何惜也在这里，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却让这场故梦好到令人分不真假。

何惜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知了自己要画什么，甚至前已经浮现它的模样。

“我只是想看看月亮。”许之羽用手指了指天空“我记得我向你表白那天，它就挂在那儿，很漂亮。”

再一看日期，十五号。

敛去了癫狂神的许之羽让何惜恍然间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背影已经消瘦到这个地步。

“我只是想再看一。”

没有蛙鸣，只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他就这么站着，呆呆看着。

何惜循着他的指尖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是应了那句俗话，这里稍加改动：你在楼望明月，而我只看向你。

许之羽垂下手，颇有些无力，他叹息“我只是想再看一。”

无论许之羽了什么，无论是生是死，是是恨。他都是何惜生命中可以依靠的存在，这一从未变过。曾经的许之羽，在何惜里是那么的大，连背影都足以令人心安。他那一节节的脊骨和与生俱来的傲骨屹然立。仿佛只要有他在，何惜的那片天空就永远有人撑着。

而胡天则靠在车门上，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抬望着何惜，也不知看了多久。

那空的衬衣下，恐怕只剩下一把骨。

突然一下何惜的心就了，即使两人之间隔着楼几丈，隔着婆娑叶间，隔着月亮洒在夜间的银华。但这一刻，何惜似乎能非常清晰地看到胡天脸上的表情。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灵稍纵即逝，有了就要立抓住。何惜正准备转去画室，角的余光不经意间一扫，发现楼下胡天的车还停在那儿。

仔细想想，就是在七年前的今天，那个同样月朗星稀的夜晚，许之羽的一句表白换来何惜的一个，将这之后的一切拉开了帷幕。

这样好的氛围，转就被打破。许之羽回过，虽然是笑着的，中却是重到化不开的伤，睫都被这情绪压得低垂。

只可惜，后来这个人，埋在地下，驱壳腐化，若年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堆骸骨。而以往那些动骤便说的刻骨铭心啊，在白骨上也找不雕琢的痕迹。